第236章 年禮
「沒肉了？怎麼沒肉了！」五皇子伸長了脖子，一雙眼睛在銅鍋里細細搜尋，嘴邊、鼻子上以及胸前濺上了大小不一的油點。
蕭時安見他這副模樣，忍不住皺了皺眉，轉身拿出一條帕子，墊在他胸前，「肉吃多了上火，多吃點青菜。」話音落下，他夾起一大筷鮮蔬，徑直放進了五皇子面前的碗裡。
五皇子眉頭緊蹙，望著碗裡白綠相間的菘菜和菠菜，仿佛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，伸出一根手指，悄悄將碗推到一邊。
「你的吃貨人設不應該是什麼都吃嗎？這新鮮蔬菜在冬日裡可是金貴東西。」
五皇子不高興地撇了撇嘴，「金貴也不愛吃，這菜吃到嘴裡澀澀的，沒有肉香，也沒有肉好吃。」
蕭時安拿著帕子擦了擦嘴，「你慢慢吃吧！我要忙其他事。」他丟下手裡的帕子，轉頭望向王德，「小德子，將今年的年禮拿來，我提前把今年的年禮給你們發下去。」
王德連忙應了一聲，叫上兩個內侍隨他一同去取年禮，剩下的人則留下收拾桌子，不一會兒，暖閣里的東西都撤了下來，只剩五皇子還在埋頭吃著。
王德幾人來回幾趟，才將東西都搬進了暖閣，每人一份，兩匹素綢、一包蜜餞果脯、一份腊味禮盒、五兩銀錁。地位稍高的大宮女、管事內侍，額外多添一包上好茶葉與一盒香膏。
對於他的得力幫手林隨山，蕭時安往他的年禮中多添了一份滋補藥材。
「隨山啊！你的差事通常比較危險，這些滋補藥材你拿回去，都是太醫院根據你的身子配好的，回家熬製就行，務必保重身體，你可是我丐幫幫主兼任猴山大王最得力的助手。」
蕭時安拉著林隨山的手，一臉語重心長，認真地囑咐著。
林隨山眨了眨酸澀的眼睛，暴露在外的耳朵微微泛紅，他連忙伸手接過那一包包紮得整齊的藥材，緊緊抱在懷裡，「讓殿下擔憂了，屬下一定好生辦差，為殿下解憂！」
蕭時安朝林隨山露出一個明晃晃的笑容，隨後轉頭掃過屋內一眾宮人，沉聲道：「前些日子經歷了那些事，你們依舊願留在我身邊，我蕭時安不敢承諾你們大富大貴，但往後，只要你們不觸犯我的底線，我便不會虧待各位。」
粉黛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，既心疼四皇子前些日子的遭遇，又為如今的四皇子感到高興。
「殿下！奴婢什麼都不要，只願您平安康健！」王德抬手抹了抹眼角泛起的濕意，語氣懇切。
一旁的粉黛聞言悄悄瞪了他一眼，心底罵了他一句奸滑，「殿下，奴婢自您小時候就在您身邊伺候，無論您日後去哪，奴婢都要伺候您一輩子。」
兩位承明苑管事的先開了口，不少宮人也紛紛垂首附和，連聲附和，暖閣之內滿是懇切之聲。
只是聽著聽著，蕭時安微揚的嘴角忽然僵住，他緩緩轉動僵硬的脖子，望向身後跟著出聲附和的五皇子。
「無論四哥去哪，我都要跟著伺候他一輩子～」五皇子雙手捧著臉蛋，一副痴迷陶醉的模樣。
蕭時安忍無可忍，抬手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額頭，吐槽道：「祖宗，誰伺候誰呢？你這頓飯還是我伺候著你吃的。」
五皇子扭著身子，笑嘻嘻道：「那下頓飯我伺候你嘛，幹嘛要那麼較真！」
蕭時安翻了個白眼：「你伺候我吃飯？我怕我的飯都進了你的肚子裡！」
這話也不知惹到五皇子哪個笑點了，他捂著肚子嘻嘻哈哈笑個不停，將挺起的小肚腩拍得啪啪作響。
「四哥的肚子就是我的肚子，吃進我的肚子裡，便和進了四哥肚子沒兩樣。」五皇子說著，大大方方朝蕭時安伸出手，眼睛亮晶晶的，「四哥，我的年禮呢？」
蕭時安被他這套歪理說得一噎，伸出手狠狠蹂躪一番他胖乎乎的臉蛋，「合著我東西被你吃了，還算是替我享用了？」
嘴上雖是打趣，蕭時安卻已經拉著弟弟起身，朝著偏殿走去，裡面存放的都是他從宮外淘來的新鮮物件，準備當做年禮送與各位兄弟妹妹們。
「這箱玩意你隨意挑，挑好之後，連同我備的其他禮物，一併送去你宮裡。」蕭時安抬了抬下巴，示意旁邊的箱子。
五皇子眼睛一亮，快步湊上前，蹲在箱子前掀開箱蓋，還不忘回頭笑嘻嘻道：「四哥果然對我最好！」
隨著承明苑一份份年禮陸續分發出去，偏殿也漸漸變得空蕩，除夕也這般悄無聲息地踏雪而至。各宮檐下、宮道上懸起連片朱紅燈籠，風中捲起淡淡的火藥氣味，宮中上下一片忙碌，各處都在為今夜盛大的除夕宴做著準備。
粉黛捧著一個暖手爐，腳步匆忙地走出暖閣，叫住已經走到門口的蕭時安，「殿下，今兒冷得很，帶個暖手爐吧！」
剛走至殿門口的蕭時安，迎面撞見一股裹著雪粒子的冷風，他不由得攏緊了身上的石青織銀大氅，白狐裘領上蓬鬆的絨毛緊貼著他的臉頰，露出一張眉眼精緻矜貴的小臉，稚氣尚未褪盡。
蕭時安接過粉黛遞來的暖手爐，往懷裡一攏，抬腳便往外小跑起來，寬大是大氅下擺隨著腳步輕輕飛揚，他還不忘回過頭，朝著粉黛輕快地擺了擺手。
「我先走了，今晚不用等我！」
少年清脆的聲音散在寒風裡，粉黛望著那個歡快的背影，眉宇間染上了幾分笑意，心裡暗暗祈禱，希望眼前的少年年年歲歲都能這般開心。
粉黛深吸了一口氣，抬手輕輕擊掌，將承明苑一眾宮人喚至跟前，「今兒殿下體恤眾人，給大夥放了假，吃完年夜飯後，便可留在暖閣守歲，不必當差伺候。」
話音落下，周圍宮人臉上瞬間漾開喜意，低聲的歡喜議論此起彼伏。
「粉黛姐姐，殿下今兒不回來嗎？」有小內侍追問道。
粉黛忍不住搖頭：「前些日子太子殿下一直在忙，今兒除夕好不容易得空，咱們殿下估摸著要在東宮留宿。」
圓臉小宮女笑道：「待太子殿下成親，咱們殿下也不好常去東宮過夜。」
粉黛淡淡道：「這事誰能說得准呢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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