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出宮前

  在東宮用過午膳後，四皇子沒多做停留，徑直去了五皇子的福歡苑，他們兄弟幾人昨日便約好了，休沐時一同出宮去國子監，為蹴鞠賽加緊訓練。

  剛踏進福歡苑，四皇子便聽見屋裡傳出一陣喧鬧聲，裹挾著幾道鵝叫，像極了東市的菜市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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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偏殿香爐里升起幾縷裊裊青煙，淡淡的桂花香在整個偏殿漫開。溫貴妃斜斜歪在鋪著軟墊的軟榻上，鬢邊的珠釵松松挽著。

  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膝頭鋪開的一條窄袖圓領袍，衣袖裁的極窄，是專門為蹴鞠所制，溫貴妃垂著眼，細細翻看衣身紋路。

  一旁的梨花木圓桌前，五皇子面前碟子裡放著鬆軟香甜的鬆餅，他捏著銀勺，大口大口吃得不亦樂乎，腮幫子都塞得鼓鼓囊囊的。

  而他腳邊的鵝霸天急得不行，圍著五皇子的腳邊直打圈圈，時不時低下頭輕啄一下五皇子的腳背，示意自己也想嘗嘗。

  「溫母妃！」四皇子立在軟榻前，乖巧地朝溫貴妃行禮，「溫母妃可嘗過我送來的鬆餅？味道如何？」

  溫貴妃聞言抬起頭，眼尾帶著幾分柔和笑意，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，「也難為你有心，特意送了糕點來，我嘗了些，味道是極好的，你五弟歡喜的不行。」

  她目光落在桌旁捧著鬆餅吃得滿嘴香甜的五皇子，微微蹙眉，「你四哥來了，你怎麼還顧著吃？」

  五皇子不在意地擺手，頭也不抬道：「都是一家人，弄那麼多禮豈不是見外！」

  溫貴妃簡直沒眼瞧，眉峰微微蹙起，眼底藏著幾分無奈。她心中暗自嘆氣，若她往日能狠下心來管束，也不會將兒子慣成這般貪嘴的性子。

  上回借著偷溜出宮的理由，陛下狠狠罰了兒子一頓，但沒過多久，險些餓暈過去的兒子，把溫貴妃嚇得不輕，再也不敢讓他瘦身。

  四皇子笑眯眯道：「溫母妃，讓她吃飽些，不然一會訓練沒多久，又開始喊餓，您就瞧好了，等著這次蹴鞠賽結束，小五定能瘦上一圈。」

  聽了這話，溫貴妃一掃心頭陰霾，捂唇輕笑起來：「你五弟這真的跑得起來嗎？別是比賽輸了，回宮躲在被窩裡偷哭。」

  「母妃你造謠！我哪有！」一旁的五皇子忿忿不平道。

  四皇子忍不住笑出聲：「小五，你快些吃，一會二哥他們等急了，就先走了！」

  五皇子一愣，連忙埋頭苦幹，也顧不上親娘說自己壞話了。

  「溫母妃放心，除了二哥決定正式參賽外，小五隻用打一場表演賽，不牽扯輸贏。」

  溫貴妃懸著的心緩緩落下，雖然她不計較自家孩子輸贏，但卻捨不得他難過，她抬眸望向四皇子：「小五能有你們這些哥哥，是他的福分，雲岫，把東西拿來。」

  雲岫輕聲應下，轉身從一旁取了一個包袱來，遞到冬祿手中。

  溫貴妃指著包袱，神情柔和：「我給你備了套衣裳，還有些藥膏，你們一幫小孩玩起來沒輕沒重的，難免會傷到，一會出宮記得帶上。」

  四皇子望著包袱的目光帶著幾分酸澀，他以前真的錯得太多，被困在自己的世界，卻看不到外面的美好。

  五皇子咽下最後一口糕點，拿著帕子胡亂擦了擦嘴，一溜煙跑到四皇子身旁，拽著他的胳膊，急聲道：「四哥，咱們快走吧！三哥這會還沒找過來，肯定是被困住了，咱們快去解救三哥！」

  四皇子一愣：「什麼？」

  五皇子急得直跳腳：「我今兒一早特意讓人去給三哥傳話，讓他午膳後來找我，咱們一塊出宮，這會他還沒來，肯定是出不來！」

  溫馨的畫風瞬間變了個樣，四皇子忍不住扶額：「那你怎麼不早說？」

  五皇子挺著小肚腩，嘿嘿直笑：「我剛剛不是還沒吃完午膳嘛，四哥！咱們快去文致苑。」

  「母妃！拜拜！」五皇子回過頭沖溫貴妃擺手，「我回宮給你帶好吃的！」

  溫貴妃氣得牙根隱隱發癢，卻礙於四皇子在場沒法當場發作，扯出個牽強柔和的笑，揚聲叮囑：「路上安分些，不許胡鬧，要聽你幾個兄長的話，知道了…嗎？」

  溫貴妃叮囑的話還未說完，偏殿裡哪還有那兩兄弟的影子，她狠狠將手中的帕子揉搓一團，低聲咬牙：「這混小子，滿心就惦記往外跑，連句叮囑都不樂意聽完。」

  「出宮的機會少，如今得了陛下的允許，咱們殿下自然歡喜不已。」雲岫斟了杯溫茶，遞到溫貴妃手中。

  溫貴妃神色黯淡了幾分，她幼時在宮外，也如同小五一般，是個愛瘋愛鬧的性子，一入宮門多年，甚少再見宮外的景色。

  「也不知小五在賽場上是什麼表現？」

  雲岫會心一笑：「娘娘想看，不如求陛下，待賽事開始後帶您出宮。」

  溫貴妃失落地搖搖頭：「一個小小的蹴鞠賽，陛下怎會願意去！」

  「那也不一定，奴婢瞧著以四殿下愛折騰的性子，定會纏著陛下前去。」

  文致苑外，五皇子扒門框探出半顆腦袋，偷瞄了一眼守在正殿前的宮女，慌忙縮回身拽著四皇子的衣袖，壓低聲音急道：「遭了，三哥他母妃在裡面。」

  四皇子眉峰微蹙，順著他的視線望向殿門，低聲道：「無妨，這可是父皇下的旨意，我就不信三哥母妃敢抗旨！」

  話音剛落，四皇子便抬腳踏入文致苑，快步朝著正殿走去，五皇子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。

  「二位殿下！」守在殿門口的逐月不動聲色擋在二人面前，微微欠身行禮，笑容溫和有禮，「三殿下今兒病了，不能與幾位殿下一同出宮去。」

  五皇子瞬時瞪圓了眼睛，驚訝道：「三哥得了什麼病？」

  逐月輕聲道：「只是風寒，過兩日便好了。」

  五皇子不知所措地望向四皇子，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袖，壓低聲音問道：「四哥，怎麼辦？」

  四皇子抬手輕拍五皇子的手背，示意他稍安勿躁，隨即偏頭，淡淡朝身側的冬祿遞去一個眼神。

  「我們進去看看三哥再走！」

  逐月神色慌了一瞬，強扯出一抹笑：「三殿下得的是風寒，怕過了病氣給二位殿下。」

  四皇子臉色陡然沉了下來，「我們連見一眼都不行？我三哥究竟是得了風寒還是被人關了起來？」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