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先給誰養老？
先前京城便有傳言，四皇子假傳聖旨糊弄國子監一干勛貴子弟，謠言愈傳愈烈，還沒等背後之人看到四皇子的笑話。
永和帝便接連下了兩道旨意，一為宣布國子監新規試行結束，從今往後國子監便啟用新規定，任何人都不得違反新規。
第二則是讓四位皇子共同籌辦蹴鞠賽，頭籌的獎賞還是永和帝珍藏的青玉紅珊瑚盆栽，原本還抱著看笑話的眾人，紛紛震驚不已。
而外人如何議論，四皇子暫且不知，他這會忙著製作糕點，上回為了讓幾個兄弟都能參加蹴鞠賽，他特意做了茯苓糕去賄賂父皇，沒成想讓他大哥撞了個正著。
他這般孝順的弟弟怎會讓親親大哥，吃不上自己親手做的美食。四皇子手上力道不覺加重，筷子碰撞著瓷碗，叮叮噼啪一陣亂響。
王德驚聲提醒：「殿下！碗！碗要爛了！」
四皇子連忙放緩了速度，碗裡的蛋清逐漸變白，產生了綿密的氣泡。
一旁的小內侍嘀咕道：「殿下，這蛋白霜也太難打了，咱們這麼多人就打出了一點。」
小廚房裡，站了不下七八個人，皆是承明苑的宮人，人人手裡端著瓷碗，捏著筷子，正埋頭噼里啪啦打著蛋清。
四皇子活動了一下酸痛的手臂，大方地一揮手，「今兒這活算額外的，給你們每人多加一個月月銀。」
話音一落，眾人紛紛露出驚喜的神情，只耗費一個時辰做出幾份糕點來，便能多得一個月的月銀，這般的好事誰不願意。
待蛋清打發好後，四皇子又開始製作蛋黃糊，在蛋黃中加入糖、酥油攪勻，再加入小麥粉、鹽。
「殿下若是想做出鬆軟的糕點，裡面還得加面肥和酵頭。」開口的是身形微胖的楊御廚，他早先聽四皇子描述過這個糕點的口感，他一聽心中便有數，當即提醒四皇子還差這兩樣東西。
另一個身形偏瘦的郎御廚瞪了他一眼，這老東西竟搶他的話，他連忙湊上前，接過四皇子手中的東西。
「殿下，您就安心等著。」郎御廚胸脯拍得震天響，「我老郎最擅長的就是做各種糕點，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。」
楊御廚也擠上前，身形微動，輕易便將郎御廚擠到一旁，對著四皇子保證道：「殿下，讓奴婢試試，絕不會讓您失望的。」
四皇子雙手叉腰，毫不吝嗇道：「你倆都做，只有我大哥他們吃的好，通通漲月銀，從我私帳上出。」
「好嘞！您瞧好吧！」
「您稍等！」
兩位御廚針尖對麥芒，眼神中快要擦出火花，各占據一方爐子，帶著自己的助手開始忙活起來。
兩刻鐘後，小廚房前的空地上支起了一方木桌，桌上擺著幾十個擺盤精緻的鬆餅，眾人站在門外，伸長脖子朝小廚房望去。
四皇子說要親手給太子做鬆餅，便把眾人趕了出來，王德幾人膽戰心驚站在門外，生怕這位主一不小心把廚房給點了。
直到屋裡傳出一陣動靜，不一會兒，四皇子捧著一盤水果鬆餅走了出來，小心翼翼將其放在桌上。渾圓的餅身薄厚均勻，表面泛著溫潤的蜜色，灑了一層淺淺的糖霜，上面點綴著新鮮的葡萄。
粉黛連忙誇讚：「殿下做的真好看，太子殿下若見了，定會喜歡！」
「咱們殿下這般用心，誰會不喜歡！」王德附和道。
四皇子雙手叉腰，臉上儘是得意，隨即指揮他們開始分裝糕點，給眾人送去。
「這鬆餅口感軟糯，皇祖母肯定喜歡吃，你們多裝幾塊，派人送去香積寺。」四皇子說著微頓了一下，「也給靜慈大師送兩塊，提前問問寺里的人，靜慈大師能不能吃。」
「除去我大哥的我親自送去，其他兄弟姐妹的，一人送去兩塊，讓他們嘗嘗鮮。」
王德小聲提醒道：「殿下是不是還忘了誰？」
四皇子一臉不高興地嘀嘀咕咕：「好吧好吧！看在父皇三天沒揍我的份上，給他也送一份吧！拿那個抹了蜂蜜的，老人家口重！」
王德兩眼一抹黑，險些被四皇子的話嚇暈過去了，陛下如今正值壯年，哪老了？
四皇子哪裡知道王德的心理歷程，對於剩下的鬆餅大手一揮，「剩下的你們分了吧！反正我也吃不了牛乳做的東西。」
粉黛立即伸手指向一旁特意分出來的幾塊鬆餅，輕聲提醒：「殿下，這幾塊鬆餅是用羊乳做的，熬煮時加了桂花蜜和蜜漬橘皮，沒有什麼腥氣。」
四皇子大為感動，快步衝上前一把抱住粉黛，「粉黛姐姐，你對我真好，我私庫里那盒子首飾都送你。」
粉黛笑得合不攏嘴，眼尾卻悄悄泛了紅，抬手輕輕攏住四皇子的背，笑道：「這都是奴婢該做的，當不得這麼貴重的賞賜。」
「不行！這是我給姐姐攢的家底，是你以後的私產。」四皇子抬頭，十分鄭重地望著她，「日後不管你是嫁人還是留在我身邊，財產才是你最堅強的後盾。」
就在粉黛感動得一塌糊塗時，一旁的王德險些氣歪了鼻子，這事是粉黛提議的不錯，可事是他們一起做的。
「殿下！」王德也擠上前，伸手抓著四皇子的手臂，「咱們宮裡上上下下誰不知道您不愛牛乳，這羊乳和桂花蜜都是奴婢去問御膳房要的。」
四皇子聞言，抬手輕輕捶了一下王德的胳膊，嚷嚷著：「咱們都是一家人，你還吃粉黛姐姐的醋，你放心，好東西少不了你的，日後我還要給你養老送終呢！你跑不了的！」
王德鼻尖一酸，險些落下淚來，他們太監不比宮女，年滿二十五便能出宮嫁人，若是老了病了，身邊還有親人照顧。
而他們太監身有殘缺，不能留下自己的血脈，在宮裡辛苦大半輩子，所求的便是老了能有人照顧，死後有塊墳地，所以宮裡頭的太監才這般熱衷於認乾兒子。
「有殿下這句話，就是現在要奴婢去死，我也不怕！」王德默默擦著眼淚。
「呸呸呸！」四皇子連忙啐了幾聲，「說什麼晦氣胡話，咱們都得好好活著，我沒什麼過人本事，不過投了個好胎，往後定能護著你們。」
這一番話說得一眾宮人心頭一緊，他們在宮裡的日子謹小慎微，生怕一不小心就丟了命，四皇子這話一出，倒實實在在安穩了眾人的心。
「殿下！」
「能跟著殿下，是我們的福氣！」
「跟著殿下吃香喝辣的，誰不羨慕我們！」
四皇子被哄得心頭飄飄然，鬆開環著粉黛的手，快步上前挨個給眾人一個結實的熊抱，而後高高興興提著給太子的鬆餅出門去了。
粉黛滿臉歡笑地送走四皇子，直至他的身影消失不見，才轉過身，對著眼眶微紅的王德重重哼了一聲。
「慣會裝模作樣，還用什麼死不死的，來嚇唬殿下。」
王德挺起腰板，抬手擦掉眼角的淚花，笑吟吟道：「粉黛姐姐，殿下說要給我養老送終的，你不會是嫉妒了吧？」
「我呸！」粉黛恨恨啐了一口，「殿下五歲時，我就在他身邊伺候，是整個承明苑資歷最老的，殿下也是先給我養老送終！」
王德老神在在道：「你們宮女可與太監不同，日後是要出宮嫁人生孩子的，我可是能在殿下身邊陪他一輩子！」
粉黛當即怒目而視：「誰說我要嫁人了？我粉黛這輩子就守著殿下，日後當個老嬤嬤給殿下帶孩子！」
其他人見二人劍拔弩張的模樣，哪裡還敢上前，紛紛領了各自的差事忙活起來，一會回來，他們還要好好品嘗這新奇的糕點。
郎御廚望著針鋒相對的二人，嘆了口氣：「這些人都是跟了殿下那麼長時間，也就咱倆才來不久。」
「擔心什麼！」楊御廚掀了掀眼皮，一副不甚在乎的模樣，「咱們是太子殿下送來的，依四殿下對太子殿下的孺慕之情，只要咱倆不造反，日後也是能在王府榮老歸土的。」
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