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新來的先生

  周遭的人刻意放輕了手腳，抬手皆壓著聲響，一個個看似在忙其他的事，眼睛餘光卻忍不住朝四皇子這邊瞟，悄悄支棱起耳朵，半點不肯漏過這邊的動靜。

  「而且！」周慕風刻意壓低聲音，眼底藏著濃濃的八卦意味，「四殿下，聽說蕭乾失蹤了，大家都在猜是誰動的手。」

  始作俑者的耳尖輕輕動了一下，湊上去，好奇地問：「蕭乾失蹤了啊？誰幹的？」

  周慕風嘿嘿一笑：「大家都說是蕭時鄔動的手，從他搬到勤王府後，與勤太妃鬧得不可開交，天天來國子監都擺著一張臭臉，跟誰欠了他幾萬兩銀子似的。」

  「不可能是他。」陸驍淡淡開口，「他剛繼任勤王，就被傳出蕭乾出事，他還想不想坐穩這個位置了。」

  周慕風眼睛一亮，拽著陸驍問：「那你的意思是，有人故意誣陷他？蕭時鄔能與蕭乾一行人玩到一起去，能是個什麼好東西！」

  三人閒談間，燕決明幾人便陸續攏了過來，或斜倚凳沿，或立在案側，團團圍在那張黑漆楠木長案旁。

  燕決明盯著四皇子那張稚氣未脫的臉看了一眼，舌尖輕輕抵了抵上顎，壓下嘴邊險些漫出來的笑意。

  宋雲起壓著聲音開口，拋出一樁新鮮消息：「聽說勤太妃前幾日赴別家宴席，當場哭訴蕭時鄔不孝。」

  江隨野輕笑了一聲，慢悠悠接話：「你這消息早就不新鮮了。聽說勤太妃被王府欺上瞞下的奴才氣得臥病在床，蕭時鄔日日守在床邊伺候湯藥，還揪出一批下人狠狠發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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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周慕風瞬時瞪大眼睛，想來還是剛聽到這消息，眼底閃過幾分困惑。

  「這蕭時鄔到底是好還是壞？」

  四皇子清了清嗓子，故作深沉道：「這世上沒有純粹的好人與壞人，只有不變的利益。」

  陸驍滿頭黑線，側目望向四皇子，心道，能不能把你那點得意勁收回去。

  四皇子壓低聲音，繼續道：「蕭時鄔以往的風評不算差，即便跟蕭乾他們混在一起，雖說這次私園一案，大部分功勞是他的，可如今誰敢再靠近他？」

  周慕風幾人神色一凜，心中暗忖，四皇子這話說的沒錯，以往他們與蕭時鄔算得上泛泛之交，也能坐在一起喝茶閒談。

  私園一案過後，國子監中一眾勛貴子弟，卻不動聲色遠離了這位所謂的謙謙君子。

  陸驍眼底滑過一絲無奈，抬手掩唇：「殿下，這不會就是你的目的吧？」

  四皇子噌的一下站起來，雙手叉腰，仰頭大笑不止。

  這一番動作嚇得周慕風幾人後退了半步，講堂內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，齊刷刷望向四皇子，滿臉不可置信。

  「驍哥兒？」周慕風攥著陸驍的胳膊，結結巴巴開口，「四…四殿下，沒帶佛珠嗎？」

  陸驍抬手敲了敲桌面，提醒道：「殿下，博士來了！」

  四皇子猖狂的笑聲戛然而止，猛地抬頭望向空蕩蕩的門口，瞬間意識到自己被騙了，氣勢洶洶望向陸驍，伸手掐住他的脖子。

  「你還敢騙我？！」

  「咳咳！」

  聽到動靜的周慕風瞥了一眼門口，慌忙拉著四皇子的衣袖，急聲道：「四殿下！先生來了！」

  四皇子無情地拍開他的手，嘲笑道：「同樣的招式能騙到我兩次嗎？不能！今兒我非得好好收拾一下陸驍，讓他知道我的厲害！」

  「不如四殿下上來，同老夫好好講講？」門口忽然傳來一道略微蒼老的聲線，緊接著響起一道緩慢的腳步聲。

  燕決明幾人面色一變，齊刷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，飛快地拿出書本，裝作一副十分認真的模樣。

  四皇子猛地抬頭望去，便瞧見講席之上站著一個面容須白的老先生，一身月白長袍，目光沉沉望向他。

  四皇子立即站直了身子，頭頂那縷軟發跟著微微晃了晃，小嘴叭叭個不停：「先生是國子監新來的博士？瞧著先生這身姿，可不像是尋常教書先生，我還當是雲端之上的仙官呢！」

  「油嘴滑舌！」裴雲辭微微蹙眉，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絲笑意，「四殿下，如今學到哪裡了？」

  四皇子眼神不自覺地瞟了一下，手指輕輕摳著衣角的刺繡，笑呵呵道：「差不多！先生您快些開講吧！免得同窗們都怪我耽擱了時間。」

  同窗們：為他們花生！誰敢責怪大魔王！

  裴雲辭並未就此放過眼前的四皇子。

  他與端王素來交好，從端王口中得知了些四皇子的事，再加上前幾日四皇子大鬧早朝一事，心中暗忖，四皇子這般至善，萬不能因些不當行為毀了名聲。

  「既然四殿下已經學完《大學》，那老夫便來考校一二。」

  四皇子茫然地抬起頭：「啊？」

  整整一個時辰的課業，元魁先生都在提問四皇子，四皇子滔滔不絕說了近半個時辰，嗓子眼都要冒煙了。

  裴雲辭頗為滿意地點頭，外頭那些傳言不可盡信，憑四皇子這般學問，可不像是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。

  四皇子目光幽幽地望向陸驍，啞著嗓子道：「他是不是在針對我？」

  話音剛落，講席之上的裴雲辭緩緩開口道：「四殿下勤敏好學，才思敏捷，這般年紀便有如此悟性，實屬難得。」

  裴雲辭誇獎的話一出，眾人齊刷刷將目光投向，臉色僵硬的四皇子。

  四皇子扯了扯僵硬的嘴角：「一般一般，當不得先生誇獎。」

  裴雲辭前腳剛走，四皇子連忙接過林隨山遞來的水袋，仰頭灌了滿滿一口，瞬間滋潤了乾涸的喉嚨。

  「他絕對在針對我！」四皇子抬手抹了一下唇，眼底積滿怒火，「是誰？是誰告了我黑狀？」

  整個凝暉堂瞬間安靜了下來，眾人連大氣不敢喘一聲，呆呆站在原地，神情緊張地望著盛怒不已的四皇子。

  陸驍駕輕就熟地掀開食盒，捏了塊紅豆酥遞到四皇子嘴邊，徑直餵進他口中，輕聲問道：「今兒午後無課業，殿下要不要去街上逛逛？」

  四皇子狠狠咬了口紅豆酥，甜膩的紅豆充斥在他口腔中，「去！怎麼不去！」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