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難逃一劫
乾元殿。
永和帝懶懶歪在榻上，想起方才一眾御史憋屈的面孔，心頭一陣爽快，那幫酸儒動不動就拿撞柱來威脅他，如今算是踢到鐵板了！
門帘輕輕掀動，宮人們端著糕點小食魚貫而入，整齊擺放在軟榻的小几上，另有宮人端著盆溫水，伺候永和帝淨手。
李忠全一手托著袖子，右手捏著筷子夾了塊蟹粉酥放在玉青色的小盞中，溫聲道：「陛下快嘗嘗，御膳房剛出鍋的蟹粉酥。」
永和帝擦乾手，將帕子丟給候在一旁的宮人，抬手捏著銀筷夾起盞中的蟹粉酥，送至嘴邊，鼻尖能嗅到濃香的蟹粉味。
「今兒永興王的臉色可真難看！」永和帝抿了口茶水潤口，心中痛快極了，「就他，還想把小四拉出去擋槍？真不怕小四把他永興王府給拆了嗎？」
李忠全奉承道：「還不是陛下您教的好，四殿下小小年紀便學會了捧殺，永興王雖不在乎一個王位，可那三公子日後連個伯爵都沾不上，哪能不心動。」
永和帝盤腿坐在鋪了軟墊的榻上，指尖摩挲著手中的茶盞，眉宇間滿是舒暢快意。
此番下來，不單是永興王吃了個硬虧，平日裡仗著祖上蔭庇橫行街市的一眾勛貴紈絝子弟，皆被小四一鍋端了。
永和帝沉聲吩咐：「李忠全，你去親自給沈山傳話，讓他務必擾亂永興王的視線，不能讓蕭乾落在他手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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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！」李忠全躬身應下，旋即抬起頭，神色十分驚訝，「陛下知道蕭乾的下落？」
永和帝嘴角微微上揚，言語中皆是自豪，「除了小四那個混帳，誰有那麼大的膽子敢把蕭乾藏起來，只怕這事還有得鬧，小四不會無緣無故給蕭時鄔白送王位，記得讓沈山多護著點他的人，免得出點什麼事，又鬧個天翻地覆。」
李忠全連忙躬身應是，面上恭謹無半分異色，心底卻翻起十足詫異，他萬萬沒料到蕭乾的失蹤真的與四殿下有關。
「父皇！」
門外猛地炸起一道驚呼，而後響起一道急促的腳步聲，不消片刻，一個黛青色身影忽然衝進偏殿。
四皇子奔至榻邊，三兩下踢掉鞋子，慌裡慌張爬上軟榻，躲在了永和帝身後。
李忠全全程看得目瞪口呆，後知後覺試圖挽回乾元殿總管的顏面，「四殿下，您不能直接這樣爬上去，您還未同陛下行禮問安？」
四皇子從永和帝身後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，雙手作揖，語氣急促：「父皇安！父皇你沒見過我！」
說完，唰的一下又躲了起來。
永和帝：？？？
這混帳是真沒把他放在眼裡嗎？
門外又響起一道不緊不慢的腳步聲，偏殿的門帘徐徐掀開，太子從容步入殿內，躬身行禮，語氣恭順：「兒臣問父皇安！」
永和帝心底剛升起的那點怒氣，瞬間被自己的好大兒親手撫平，他面帶笑意地望著他：「出什麼事了？」
太子的目光越過永和帝，落在那一撮微微翹起的髮絲上，語氣沉穩：「兒臣尋四弟，與他探討一下關於他在大殿之上的豪言壯語！」
李忠全懸著的心緩緩落下，心中暗喜，原來是尋四皇子麻煩的，太子殿下快快將這魔星帶走！
永和帝抬手掩唇，遮住微揚的嘴角，自家這個無法無天的混帳，總算有人能治住他。
「你四弟不在！」一道略微嘶啞的聲音在偏殿內響起。
李忠全偷偷瞥了一眼永和帝，滿腹疑惑，陛下這性子怎會包庇四皇子，今兒真是見怪了。
太子微眯起眼，眼底溢出一絲危險的氣息。
永和帝猛地僵住，額角青筋暴起，那聲音自他身後傳出，他用腳指頭都能想到是哪個混蛋的。
「疼疼疼！」四皇子疼得小臉扭曲，跪坐在榻上，雙手托著永和帝的手，不住的哀求，「父皇您輕點，這是肉做的！」
「敢冒充朕哄騙你大哥，我看你膽子是真肥了！」永和帝揚起手，重重落在四皇子屁股上。
「嗷！」四皇子瞬間飈出高音。
永和帝眉眼間的怒意更甚，怒斥道：「再嚎一個，朕就換雞毛撣子！」
四皇子委屈巴巴閉上嘴，小聲逼逼道：「父皇，這會是我去崇文館的時候，我得去讀書了，不能在這陪您了。」
永和帝橫眉豎眼：「你還知道崇文館的大門朝哪邊開？」
四皇子雙臂撐在軟榻上，身子一拱一拱，撅著屁股慢騰騰往外爬，眼瞧著要到軟榻邊，四皇子喜上心頭，哼哧哼哧繼續往前爬。
後領突然被人攥住，四皇子茫然抬起頭，正對上太子那張平淡無波的面孔，他心裡咯噔一下。
「大哥？」
太子看向永和帝，從容開口：「父皇，兒臣想單獨教導四弟禮儀，父皇還有什麼訓言嗎？」
永和帝望向正忙得不亦樂乎的四兒子，眼皮子一跳，揚手一巴掌落在他背上，怒斥道：「你再敢當眾脫衣服，朕便拔光你養的那隻鴨子毛，給你做套新衣裳。」
正抬手偷摸松衣帶的四皇子驟然一僵，動作戛然而止，他默默將外袍衣帶系好，為這次金蟬脫殼的機會畫上一個不圓滿的句號。
「那也是您的鵝孫，光著身子在宮裡滿處溜達，您臉上就有光了？」四皇子小嘴逼逼叨叨個沒完。
永和帝似乎聽到了什麼，抬眼直直望向四皇子，嚇得後者立即收了聲。
太子手腕驟然發力，輕巧一提，趴在榻上的四皇子瞬間拎懸在半空。
望著毫無抵抗力的時安牌小貓咪，永和帝面上多了幾分幸災樂禍，囑咐道：「太子，好好給你這個弟弟教導一番禮儀，免得跑出去旁人還當朕沒教好他。」
太子微微頷首，一手緊緊攥著四皇子的衣領，半推半拽將人帶回了東宮。
東宮文華殿內，四皇子坐在太子專屬的長案上，雙腿隨意晃蕩，指尖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案上的鎮紙擺件，又拿起一個細長玉瓶，懟在眼睛上往裡看。
門口響起細微動靜，四皇子猛地抬頭，手中的玉瓶磕在桌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太子與一位年老的大臣一前一後進入文華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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