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今天也是揍兒子的一天

  瞥了一眼弟弟驚恐的神情，太子略微心虛的輕咳一聲，心底暗忖，早知道，還不如將弟弟帶回東宮，關起門來自己親自收拾一頓。

  兄弟二人一前一後踏入書房，一地的碎瓷片早已被收拾乾淨，只剩下星星點點的水漬，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正沉著臉端坐在龍椅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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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永和帝聽見門口的動靜，抬眸望向兄弟二人，視線在四皇子身上停留了一瞬，隨即問向太子：「小四可有傷到？那伙土匪抓到了嗎？哼！好大的膽子！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在京城行兇，還抓走了皇子！」

  四皇子小心翼翼地抬起頭，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，哭訴道：「父皇，您都不知道今日有多兇險，那群土匪闖進來把所有人身上的金銀珠寶都搜颳了，還讓他們穿上舞姬的衣裙站在台上跳舞，幸好大哥英明神武，成功從凶神惡煞的土匪手中把我救下來！」

  太子眼皮子一顫，垂眸看向已經趴在永和帝腿上哭哭啼啼的弟弟，唇角微微抽了一下，看來也用不上他求情了！

  永和帝抬手拍拍四皇子的腦袋，臉上的怒氣斂去幾分，輕聲問道：「可有被嚇到？你今兒怎麼沒在國子監？」

  「乾堂兄說帶我去個好玩的地方，我好奇就跟著去了！」四皇子抬手揉了揉眼睛，泛紅的眼尾被生生擠出幾滴淚來，他癟著嘴跟永和帝抱怨，「可那地方我一點都不喜歡，我正準備離開，突然闖進一群大漢，嚷嚷著讓管事的交出他的妹妹，我都分不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了！」

  太子靜靜地看著弟弟的表演，聽完他最後一句話，心裡兀自一聲冷笑，好人壞人又如何，還不是被他這個弟弟耍得團團轉。

  永和帝伸手攬住四皇子的腰，稍微用力，便將年幼的兒子抱在腿上，抓著他的手、脖子查看。

  「你今兒還敢逃學？」永和帝手上動作輕柔，語氣卻帶著幾分強硬，「若不是念及你受了這般大的委屈，我今日定要好好收拾你一頓。」

  太子握拳抵唇，輕輕咳了一下，出聲回稟：「父皇，待兒子趕去時，只撞見抓住四弟的幾個土匪，因害怕傷到四弟，便沒對幾人下狠手，將人放跑了！」

  永和帝陡然抬頭，目光明晃晃地落在太子身上，漆黑的眸子似乎看透了一切，他什麼也沒說，卻又好似說了什麼。

  太子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，試探道：「父皇是覺得兒子沒辦好差事嗎？」

  永和帝重重嘆了一聲，看向太子的目光多了幾分欣然，摟住四皇子的手臂微微收緊，「朕以往覺得你太過死板，如今瞧來，你也懂得變通，也會夥同弟弟來哄騙朕！」

  太子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
  還沉浸在哭戲中的四皇子猛然抬頭，卻發現一切都完了，此刻他正深陷敵軍陣營，被困住了四肢不得動彈。

  「逃學！是第一樁！」

  「讓人假扮土匪光天化日行兇是第二樁！」

  「縱火是第三樁！」

  四皇子訕笑：「父皇，您消息好靈通啊！您可真厲害！您是怎麼做到的？」

  「朕怎麼做到的？」永和帝唇角扯出一抹笑，手裡多了根不知從哪摸來的雞毛撣子，在四皇子的目光下忽上忽下。

  「莫說京城了，便是京郊外也不敢有土匪作亂，還把你擄走了！除了你誰膽子這般大！」

  四皇子蛄蛹了兩下，一雙手緊緊抓住龍椅扶手，手腳並用，小短腿胡亂蹬著空氣，試圖從永和帝懷中逃出來。

  雙腳剛落地，四皇子眼底的喜意還未溢出來，一雙大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臂，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破空聲，蓬鬆的雞毛撣子重重落在他的屁股上。

  啪啪啪！

  接連挨了三下，四皇子疼得放聲哀嚎，那聲響險些掀開乾元殿的屋頂。

  太子的心跟著一顫，不由自主地上前半步，出聲阻攔道：「父皇，小四這次雖然魯莽了些，但他救出來的人中，大多都是被拐或被騙進去的，您…就下手輕點吧！」

  四皇子不可置信地抬起頭，「大哥！我還是不是你最愛的弟弟？」

  太子冷靜道：「我捨不得揍你，不代表你不該被罰，小四！你這次確實太過了！萬一傷到你自己怎麼辦？你在意失蹤者親人的感受，就不在意我們這些親人的感受嗎？」

  四皇子緊抿著唇，朝永和帝伸出了左手，「父皇，您輕點！」

  永和帝緊繃著臉，手中的雞毛撣子重重落在四皇子的左手上，十下過後，便收了回去，出聲訓斥道：「你往日胡鬧你大哥都由著你，你今日不該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，忘了上次的教訓嗎？你額頭上的疤好不容易養好！」

  四皇子泛紅的左手隱隱作疼，低垂著腦袋靜聽永和帝的訓斥，因為心虛一句話都不敢反駁。

  直到李忠全拿來藥膏，才將他從這冗長的訓誡中解救出來。他乖乖坐在繡凳上，手裡拿著小內侍遞來的糕點，眼睛盯著給他上藥的李忠全，耳朵卻高高豎起，偷聽永和帝和太子的談話。

  太子：「父皇，那伏月閣後面的東家只怕來路不簡單，兒臣從伏月閣管事口中得知，那地下空洞據說是前朝貪官藏匿贓物的地方，後廢棄多年，一個月前被伏月閣的東家買下，用招工騙來數十人，逼著他們從事此勾當！」

  永和帝陰沉著臉，重重拍了一下御案，「沈山已經抓到了所謂的東家，不過是個商賈，再往後便查不出什麼來，在外人瞧來，不過是這商賈有些本事，能周旋在眾多王公貴族之中，才得以開起伏月閣。」

  太子眉心一挑，一道念頭自腦海倏然掠過，快得抓不住分毫。

  永和帝一錘定音：「此事便到如此，至於那群王公貴族們，該貶則貶，該罰則罰，按律處置。」

  四皇子焦急地轉過腦袋，「父皇，乾堂哥他們年紀尚小，估摸著是被哪個長輩哄騙過去的，他既得了教訓，您就別罰他了，快放他回國子監！」

  四皇子心中焦急萬分，他還沒挖出私園是什麼，更何況此時對勤王的處罰，頂多是罰俸禁閉，待他出來後依舊死性不改，那有什麼用！

  永和帝似笑非笑地盯著他，這臭小子一張嘴，他就知道要放什麼屁。

  四皇子對著永和帝，大大方方露出一抹張揚的笑，追問道：「父皇，那些受害人你們打算怎麼辦？」

  太子眼底藏著一抹無奈，「自是讓他們的親人接回去。」

  四皇子：「可他們是為了出來找工作才被騙的，也是皇城司的疏忽，才讓他們深陷其害，父皇，您得補償您的子民。」

  永和帝吹鬍子瞪眼：「又不是朕騙得他們，更何況有大雍律在，大理寺會按照他們的情況酌情補償。」

  四皇子揚聲道：「兒子的意思是，您幫著他們尋個活計，有您這般貼心的君主，想來也能撫平一些她們受的傷。」

  太子微微抬眸，望向肆意撒潑的弟弟，無奈地搖了搖頭，「兒子覺得小四說的有些道理，京城這次的失蹤案牽連了不少人，那些都是無辜的百姓，本就受了委屈，若是碰上不講情面的親人，只怕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。」

  永和帝聞言點了點頭，這次的失蹤案牽扯的人甚多，入的還是那般地方，便是大雍民風開放，也有人會承受不住流言蜚語。

  「此案讓周理私下審判，不能讓受害者與伏月閣牽扯上，對外便宣稱他們不慎入了黑工坊，緩兩日再讓他們親人接回去。」

  四皇子親親熱熱湊到永和帝身旁，一張小嘴甜得發膩，「父皇您可真是個明君，他們要是能自己養活自己，便不怕外頭那些流言蜚語。」

  永和帝瞥了他一眼：「朕可以讓他們暫時去慈幼局、繡坊待段時日。」

  四皇子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，想要說什麼，卻心知自己什麼也做不到，如今的結局是最優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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