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秋天的第一把火

  刀疤男抽出一把小巧精緻的匕首，在他指尖翻轉，惡狼般的目光從眾人身上一點點滑過，仿佛一隻蟄伏在暗處的頭狼，下一刻就會撲上來，用鋒利的牙齒撕碎獵物。

  趴在地上的勤王聽到二人的對話，慌忙抬起頭，語無倫次道：「你…你要什麼？要多少錢我都給你，你快把我放了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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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刀疤男往後退了半步，穩穩坐在手下搬來的太師椅上，嘆息一聲：「可惜這是京城，那些狗官來的太快，否則你們今兒一個都逃不掉，還有點時間，不如咱們來玩個遊戲，你們這些貴族老爺不是喜歡看姑娘跳舞嗎？」

  他頓了頓，抬手輕輕拍了拍，「兄弟們，給這幫貴族老爺們換上衣裳，讓他們給咱們跳一曲如何？」

  一幫土匪扯著嗓子哇哇起鬨，吵嚷聲迴蕩在偌大的廳堂內，一雙雙亢奮發亮的眼睛，齊刷刷望向廳堂的貴族老爺們。

  泠泠！

  廳堂內絲竹聲再度響起，數名身著薄紗紅裙的男子站在圓台上，一張張臉青白相交，卻迫於土匪的淫威，不得不舒展身姿，學起那群舞娘的動作。

  而站在圓台之下的一眾貴族老爺們，也紛紛被剝去身上華貴的服飾，披著一件件輕薄衣裙，瑟瑟發抖擠在一起。

  四皇子立在刀疤男身側，靜靜地望著台上的男人醜陋僵硬的動作，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冷譏。

  輕薄的裙紗遮不住勤王的身體，他扭著身子，用手擋著重要部位，臉色發白地盯著正在石門前撒東西的幾個土匪。

  隱隱傳來一股桐油的氣味，勤王臉色微變，抬腳便想往外沖，一把冰冷的大刀忽然橫在他眼前，生生斷了他的逃跑路。

  土匪冷著臉呵斥道：「你是不想活了嗎？老子不介意先開個葷！」

  勤王嚇得連連後退，本就不甚聰明的腦子已經亂成一團漿糊，耳邊只剩嗡嗡作響，腳下發軟跌坐在地上。

  「諸位！」刀疤男赫然站起身，雙手叉著腰冷睨眾人，「今兒撞上老子算你們倒霉，要怪就怪這家店身後的東家，拐人竟拐到我們清風寨頭上。」

  驚慌失措的眾人：那你們找他呀！找我們做什麼？！

  刀疤男一揮手，揚聲道：「兄弟們，點火撤退！」

  「這皇子就是咱們的人質，帶著他咱就能順利從京城出去？」刀疤男一把拎起四皇子的衣領，大步流星朝著石門走去。

  土匪們扛著搜刮而來的金銀財寶，盡數退至石門之外，走在末尾的人揚手甩出火摺子，火星觸地的瞬間，熊熊火牆徹底隔開了廳堂與石門的通道。

  「救命啊！」

  「來人啊！救命啊！」

  廳堂里頓時亂作一團，衣裳輕薄的眾人紛紛想衝出火牆，逃往地上，可剛靠近，便被炙熱的火勢嚇得連連後退。

  勤王猛地推開身旁的人，連滾帶爬往後跑，猛地扯下桌上精美的桌布，一連扯了幾條，團在懷中抱著，直奔後方的擺放的木桶。

  他慌忙提起木桶，將桶里的水盡數倒在桌布上，直到數張桌布全被浸濕，勤王才抓起桌布往身上一披，紅著眼眶徑直衝向火牆。

  許是桌布夠厚，火牆並未對他造成實質傷害，勤王披著桌布半刻不敢耽擱，手腳並用地爬上通往地上的通道。

  直至牆壁被移開的那一刻，他才敢喘口氣，勤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，心裡頭早早記恨上了那一幫匪徒，待他回府後，定要將此事報給皇城司，殺了那幫為非作歹的匪徒。

  啪！

  勤王眼前忽然出現一雙烏黑皂皮長靴，靴側暗刻龍紋，是太子專屬的紋樣。他緩緩抬起頭，正對上一雙暗晦不明的眼神。

  「孤的弟弟呢？」太子的聲音猶如淬了冰。

  勤王生生打了個寒顫，土匪闖進來的一瞬間，他為了逃命連親娘都拋到了腦後，哪裡還記得起四皇子。

  「四…四殿下，被土匪抓走了！」

  「土匪？」太子臉色驟然沉了下來，抬腳重重踩在勤王背上，「京城哪來的土匪？你好大的膽子，竟敢誘拐孤的弟弟來這種地方。」

  勤王止不住渾身發抖，費力抬手指向身後通道，語無倫次：「太子殿下，他們從別的地方跑了，臨走前還放了一把大火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，勤王身後的通道便傳來喧鬧聲，太子抬手輕輕一揮，沉聲吩咐道：「把他拖出去，留一部分人手撲救大火，餘下眾人，隨孤去救人！」

  地下另一條通道內，一群匪徒正有序往外撤離，而被簇擁在最前面的便是四皇子，原本囂張的刀疤男微微彎下腰，滿臉堆笑地同四皇子說話。

  「方才沒嚇著您吧？」刀疤男不由自覺地夾起嗓音，活像披著人皮的狼外婆，「小的們這些粗人下手沒輕沒重的。」

  四皇子漫不經心道：「無事，方才那些人已經送出去了？」

  刀疤男點頭哈腰道：「全送了出去，林大人就在外頭接應，是不是被拐來的一問便知道了。」

  從廳堂漫出來的煙漸漸散去，應當是火牆已經被熄滅，外頭的官差估計察覺到了這個地方，而沒了華貴衣裳的一幫貴族老爺們，慌忙衝到大街上，該是多麼一幅美好的畫面。

  四皇子嘴角忍不住上揚，「今日辛苦你們了，事情結束後，便讓劉觀水去隨山那領賞錢。」

  刀疤男眼睛一亮，喜不自禁道：「不辛苦不辛苦！當初若不是殿下將我們從死人堆里扒出來，我們這些人的命早就沒了。」

  刀疤男話音一落，身後立即響起幾道附和聲，這些人有一部分便是當初被淮安郡王打得半死，扔到亂葬崗中的護衛和無辜受牽連之人。

  四皇子將人撿回來醫治好後，不僅從他們嘴裡得知了許多旁人不知曉的事情，還將幾個手上沾有人命的護衛送上了斷頭台。

  剩下的這些人皆是手上不曾沾上血債，只聽命辦事的底層隨從，以及被無辜牽連的窮苦人，被四皇子圈在城西，派劉觀水看管，今日是他們第一次出外勤。

  為首的刀疤男原是個普通的屠夫，因在攤位剁肉時，不慎將血漬濺到林淮安的身上，便被人拖到巷子裡打了個半死，最後被扔到亂葬崗。

  恰好碰上奉命來找林府護衛的劉觀水一行人，才得以撿回一條命，養好病後，他便留在了城西，專門為四皇子奔走辦事。

  四皇子叉腰道：「好好干，待到年底給你們發一筆獎金！」

  眾人聞言紛紛興奮不已，他們本就是乞丐、棄子與底層小民，如今背靠四皇子，不求錦衣玉食，每月都攢下一筆錢便心滿意足了。

  前方隱約透下來幾束明亮的光線，落在身上暖烘烘的，四皇子眉眼一亮，興沖沖攀著木梯爬了上去。

  重見天日的一瞬間，四皇子瞳孔猛地一縮，雙膝一軟，徑直跪在了鬆軟的泥土上，一張小臉嚇得煞白，嘴唇哆哆嗦嗦個不停。

  「大…大…大…大哥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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