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敬酒
伴著宛轉悠揚的樂聲響起,宮宴如期開席,舞姬羅裙艷色曳地,在殿中央翩躚起舞,身姿輕盈如花中蝴蝶。
兩側妃嬪落座席間,舉盞閒談,宮女往來添酒布膳,年幼稚童在席間歡笑晏晏,一派和諧景象。
永和帝餘光瞥了一眼正埋頭吃飯的四皇子,懸著的心悄悄落下,把這小混蛋送去國子監狐假虎威,果然沒時間在宮裡折騰。
「父皇!」
熟悉的嗓音在耳邊炸開,永和帝的手輕輕一顫,酒盞中的佳釀不慎灑落幾滴,從永和帝的手背滑落,掉落在桌面上。
永和帝抬頭,望向遙遙站立的四皇子,輕聲道:「小四啊?怎麼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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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皇子睜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,朝永和帝舉起手中的酒盞,揚聲道:「近日兒子入國子監讀書,聽到了民間的聲音,才曉得父皇的不易,這杯酒是兒子為以前的事,給父皇賠罪!」
幾個兄弟齊刷刷望向四皇子,神色各異。
太子壓低聲音道:「小四,你準備幹什麼?」
四皇子嘿嘿一笑:「當然是給父皇敬酒啊!」
永和帝心中甚慰,最不聽話的兒子如今在他的教導下,也變得越來越懂事,待他處置好國子監一幹事宜,便將兒子接回宮讀書。
「你現在如此懂事,朕心甚慰!」永和帝舉起手中的酒盞,仰頭一飲而盡。
四皇子將酒盞遞到嘴邊,輕輕抿了一點甜酒,一雙眼珠子滴溜溜的轉,隨即又舉起酒盞道:「第二杯酒,敬父皇聖體康泰,福壽綿長,恭祝父皇萬事順遂。」
永和帝舉起酒盞飲了第二杯。
四皇子舉起第三杯酒,「最後一杯酒,承蒙父皇多年費心栽培,教養我等兄妹長成。」
永和帝大為感動,當即令李忠全斟酒,隨後端起酒盞一飲而盡。
殿內所有人眼睜睜瞧見四皇子敬了三杯酒,每杯酒都將永和帝哄得龍顏大悅,心中紛紛有了計較。
二皇子不動聲色填滿酒盞,朝四皇子露出個挑釁的笑,壓低聲音道:「小四行啊!現在都會搶哥哥們的風頭了。」
四皇子笑嘻嘻道,「二哥,我把父皇哄高興了,你再敬酒豈不是更好。」
二皇子將信將疑,隨即站起身,舉著酒盞朝永和帝敬酒。
有了四皇子與二皇子打頭,後面的妃嬪陸續有人朝永和帝敬酒,龍顏大悅的永和帝來者不拒,宴會到一半,便有些不勝酒力,被內侍們攙扶著離開。
四皇子連忙貓著腰離席,繞到朱紅大柱之後,悄悄朝著正殿門口去,走至一半,左顧右盼的四皇子一頭撞上一堵厚實的肉牆。
四皇子茫然地抬頭,正對上太子微微蹙眉的俊臉,他連忙露出一個討好的笑:「大哥,你也吃好了嗎?」
太子盯著他略顯心虛的面孔,問道:「你準備去哪?尋父皇何事?」
四皇子聞言,眼神心虛了一瞬,當即否認道:「沒有啊!方才喝了些酒,想出去透透氣。」
太子微眯著眼,自己養大的孩子,眼珠子一轉他就猜了個七七八八,準是衝著算計父皇去的。
「我讓趙安備了一碗醒酒湯,已經交到王德手上。」
太子伸手戳了戳四皇子的額頭,「別做太過分的事,只寫幾個大字,還需要把父皇灌醉嗎?」
四皇子滿臉驚恐地捂著嘴,目光不斷在太子身上掃視,顫巍巍道:「哥…哥你是在我身上裝了竊聽器嗎?」
「竊聽器?」太子慢慢咀嚼這個詞,「聽著倒是新鮮。」
太子忍不住搖了搖頭:「那是你宮裡的人辦事不謹慎,去繡房辦事時被東宮的人撞見,你最近在國子監做什麼?」
四皇子眨了眨眼:「我也沒做什麼,就是想著都有人監督國子監,便和幾個堂兄組了個監生會,徹查國子監恃強凌弱積弊。」
「就是需要父皇幫一個小小的忙,我怕和平時一樣去找他,會被罵不務正業,便想著先把父皇哄高興。」
「你啊你!」太子輕輕點了一下四皇子的額頭,「別在國子監鬧得太過,勛貴世家之間千絲萬縷,有些人為了所謂的家族榮耀什麼都做得出來。」
四皇子揚起下巴,「我背靠兩座大山,誰敢招惹我!」
太子無奈地搖搖頭,叮囑道:「近來京城接連有人失蹤,父皇讓我協助大理寺查案,若有事,記得讓人去宮外尋我。」
「失蹤?是被人拐走了嗎?」四皇子聞言緊皺眉頭,「這些人太可惡了,大哥你可得把人抓住,一定得重判!」
太子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,「你不必擔憂,官府會抓到那群作惡的人,好了!你快些去乾元殿吧!」
從景仁宮離開,四皇子與王德抄小路趕往乾元殿。
乾元殿內燈火通明,宮人們捧著洗漱用具魚貫而入,四皇子悄摸摸跟在最後面,混入永和帝的寢殿。
永和帝正歪在榻上,任由跪在榻邊的宮女替他脫鞋,一旁的李忠全抬手,給永和帝輕輕揉著額頭。
「父皇!」四皇子提著食盒走了進來,「大哥見您喝醉了,特意讓御膳房備了醒酒湯,我就跟大哥攬下了跑腿的活,來給您送醒酒湯。」
永和帝掀開眼皮,瞥了一眼桌上還冒著熱氣的醒酒湯,一瞧便知道是太子的手筆,往日他喝醉,太子便會備好這樣的醒酒湯。
「你們兄弟幾個,也就太子懂事些!」
四皇子走到永和帝身後,一屁股擠開正在給永和帝按摩的李忠全,轉頭又沖他笑了笑:「李公公歇歇,我來給我父皇按按。」
踉蹌兩步才站穩的李忠全:……嘴長著是幹什麼的?幹什麼的?
四皇子指尖輕揉永和帝太陽穴,輕聲道:「我想請父皇幫個忙,兒子在國子監許了諾,盼父皇御筆賜字,遴選國子監優等學堂,每月考評優劣,拔得頭籌者,次月便可將紅旗高懸院門,也算是父皇給監生們的鼓勵。」
永和帝冷笑一聲,心道,就知道這小子來獻殷勤沒憋好屁。
「只是一面旗幟?」永和帝問道。
四皇子忙不迭地點頭,「我那日順手幫幾個貢生解圍,得知父皇派我入國子監,是去幫他們的,感動的痛哭流涕,說是要為父皇肝腦塗地,父皇,您應該不忍心拒絕兒子這個請求吧?」
永和帝推開四皇子的手,坐直了身子,揚聲道:「李忠全,準備筆墨!」
四皇子眼睛一亮,連忙揚聲喚王德進來,接過王德遞來的紅旗,平整地鋪開在案幾之上。
永和帝投向紅布的目光透著幾分嫌棄,若讓他來,必然是選上一塊上等木料所制的牌匾,再提上幾個大字,拿出去比這好看多了。
「李忠全,去內務府挑一塊楠木牌匾來。」
永和帝嫌棄道:「這東西還不如朕寫聖旨用的絹帛,換上牌匾也是一樣的。」
四皇子眼睛瞬間亮了,沒想到還有這般意外之喜,連忙端起剛晾好的醒酒湯,舀了一勺遞到永和帝嘴邊,「父皇,張嘴!」
永和帝嫌棄的別過臉去,伸手推開四皇子,語氣帶著幾分嫌棄:「去去去,朕不需要黃鼠狼來拜年。」
四皇子氣得直跺腳:「父皇,您怎麼能說您自己是雞呢?」
永和帝猛地抬頭,右手蠢蠢欲動,警告道:「還想要不要東西了?」
四皇子的氣勢瞬間矮了一大截,縮在永和帝腳邊,眼巴巴瞅著永和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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