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相親相愛一家人

  剛踏入皇子苑，天色便暗了下來，各宮廊下、宮道兩側的六角紗燈次第亮起，將昏暗的天色照亮。

  內侍們手捧著提燈，在幾位皇子前面引路，穿過悠長的宮道，轉過彎便到了皇子苑裡的園子。

  星星點點的亮光落在園子裡，好似夜色下在森林中飛舞的螢火蟲，園子中心的一處亭子裡，燈火通明，似乎正在等待幾人的到來。

  四皇子快步跑上前，與迎上來的三皇子和五皇子迎面撞上。

  

  四皇子伸手攬住兩個兄弟，激動地語無倫次：「三哥，小五，你們也太好了！」

  三皇子動作輕柔地拍拍他的背，擔憂道：「今兒是你頭次去國子監，我跟小五都擔心你在那沒吃好。」

  五皇子連忙附和：「我瞧著父皇每次都給那些大臣辦洗塵宴，咱們自然要效仿，而且四哥你出宮玩，竟然不帶我！」

  五皇子越說越委屈，小嘴一噘，都能掛酒壺了。

  四皇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臉，笑嘻嘻問：「這是誰呀？小嘴巴都能掛酒壺了，有小五牌甜酒嗎？」

  「你不要打擾我，我在很認真地跟你生氣！」五皇子拍掉他作亂的手，腮幫子氣得鼓鼓囊囊。

  三皇子拍著他的肩，安撫道：「你四哥是奉了父皇的旨意，去國子監安撫人心的，可不是去玩的。」

  五皇子氣得哼哼兩聲，像極了剛出生粉粉嫩嫩的小豬崽。

  四皇子攬住五皇子的肩頭，哄道：「好弟弟彆氣了，下次四哥帶你出宮玩，你若是想吃什麼，明兒四哥給你買。」

  五皇子方才滿意，微微揚起下巴，揚聲道：「玉順，快把我的清單拿來。」

  不一會兒，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太監上前，將手中的冊子遞給四皇子。

  四皇子抬手打開冊子，只聽啪的一聲，冊子落在青石板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
  他瞥了一眼手中的冊子，又望向地上。冊頁連綿不盡，一時竟不知從何下手。

  「你這是擱宮外進貨，準備在宮裡開小賣部嗎？」四皇子瞪大眼睛望向五皇子。

  五皇子無辜地眨了眨眼，委屈道：「四哥，你方才說給我買的。」

  四皇子無奈扶額，「買買買，我看你那屋塞得下不！」

  說罷，四皇子又轉頭看向三皇子，問他：「三哥，你有什麼想買的嗎？別給弟弟省錢，弟弟不缺！」

  三皇子瞧著一個勁拍胸脯的弟弟，嘴角溢出一絲笑意，笑道：「那你若是在宮外瞧見了什麼有趣的玩意，就給我捎些回來。」

  「沒問題！」

  五皇子這會又黏黏糊糊挨著四皇子，一個勁撒嬌道：「四哥，其實我還能再寫一本冊子的。」

  四皇子面無表情地轉過頭，咬牙道：「別逼我告到溫母妃那去！」

  五皇子當即瞪大眼睛，哇嗚哇嗚地鬧了起來，「四哥，你不愛我了，我就想讓你給我買點東西嘛！」

  四皇子忍無可忍，提著足有一米多長的冊子，質問道：「這玩意叫一點？」

  五皇子眼神飄忽，叉著腰，理直氣壯道：「那咋了，哥哥給弟弟買東西，天經地義！」

  噗！

  二皇子抬手懟了一下身旁的太子，臉上儘是幸災樂禍的笑：「你不覺得小五這副模樣很熟悉嗎？」

  太子瞧著面前的一對活寶弟弟，忍不住笑著搖搖頭，眼眸中泛著溫柔的笑意。

  他朝著五皇子招招手：「小五，過來！」

  聽到太子的召喚，五皇子當即轉身，蹦蹦躂躂來到太子身前，「大哥，咋了？」

  太子伸手拍了拍五皇子的腦袋，微微彎下腰，溫聲道：「小五想要什麼，大哥給你買，但只許一件。」

  五皇子眼睛一亮，圍著太子歡呼雀躍，「大哥你太好了！」

  話音剛落，身後便傳來四皇子破防的聲音，嚷嚷著：「小五你個沒良心的，我給你買這麼多東西，還有大哥，你不能太慣著弟弟！」

  一旁的二皇子笑得直抽抽，連聲嘲諷道：「哪有老大能慣著你，簡直把你當兒子養！」

  四皇子驕傲地揚起下巴，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，揚聲道：「我大哥就是最疼我，你羨慕也沒用。」

  二皇子不屑地哼了一聲，「誰羨慕了！」

  太子嘴角微微上揚，沉聲道：「今兒不光小五，你們幾個想要什麼，我都給買。」

  三皇子與四皇子對視一眼，皆從對方眼中看出欣喜，隨即快步上前，圍在太子身旁。

  三皇子笑容靦腆，帶著幾分不好意思，輕聲道：「大哥，我聽說你有一幅前朝的山水畫，我想要這個可以嗎？」

  太子抬手，捏了捏他不甚壯碩的肩膀，笑著應下：「我庫房裡還有套顏料，明兒讓人都送到你宮裡，若是害怕，閒暇時間可以來東宮畫。」

  三皇子眼眸一顫，耳畔質疑的喧鬧聲盡數褪去，唯有兄長小心翼翼維護的溫情。

  他抬眸，聲音帶著一絲顫抖：「大哥，作畫不應該是不務正業嗎？」

  太子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淚珠，安慰道：「只要不做傷天害理的事，心中所喜愛之事，便算不上不務正業。」

  這邊兄友弟恭的模樣擱在二皇子眼中，顯得格外刺眼，他冷哼一聲，語氣帶著幾分諷刺：「老大，你把老四寵成個皮瘊上躥下跳，這是又準備培養個大畫師出來？」

  三皇子吸了吸鼻子，啞著聲音道：「二哥，我這畫技哪裡成得了大師。」

  二皇子不屑一顧，「畫畫有什麼難，有手不就行了，等著，我讓我母妃在宮裡尋個畫師教你，就不信你成不了。」

  「二哥嘴真硬！」四皇子朝著二皇子擠眉弄眼，成功收穫了二皇子白眼一枚。

  四皇子緊緊挨著太子坐下，伸手挽著太子的胳膊，眼中帶著濃濃的孺慕之情：「我什麼也不要，就要大哥健健康康，長命百歲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，惹得太子感動的眼眶泛紅，心中湧出無數柔情。

  他幼時母后早逝，雖在永和帝身邊養著，卻也嘗過宮中冷暖，這般純粹的感情，令人動容不已。

  五皇子直嚷嚷：「四哥，你作弊！」

  四皇子嘚瑟地朝他炫耀：「那又怎樣，我就是最愛大哥！」

  太子抬手揉了揉四皇子的腦袋，隨即端起酒盞，對著一眾兄弟道：「今夜咱們兄弟齊聚一堂，只管把酒言歡。」

  四皇子緊接著端起酒盞，瞥了一眼只顧著吃的五皇子，笑道：「讓我們嘗嘗，這酒是不是小五牌甜酒！」

  「我又不會釀酒！」五皇子吃得頭也不抬，為了這頓，他下午都沒吃多少。

  二皇子偷偷瞥一眼太子，輕咳一聲：「咳！」

  見太子沒有反應，他又輕咳一聲：「咳咳！」

  太子重重擱下手中的酒盞，面無表情地轉過頭，「說人話！」

  二皇子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在桌上畫圈，低垂著腦袋，一抹紅色蔓延到他耳尖，聲音低若蚊喃：「我聽說御馬廄新得了兩匹汗血寶馬。」

  太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：「說什麼？大點聲！」

  二皇子臉色漲得通紅，瞪了一眼偷笑的弟弟們，略微提高了點聲音：「我說我想要御馬廄的汗血寶馬。」

  太子微微頷首：「好！」

  「……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，到時候我自己去求父皇，你……恩你說什麼？」碎碎念的二皇子忽然停下，不敢相信地望向太子。

  太子挑眉：「不想要？」

  二皇子彆扭地別過臉去，輕輕點頭：「要！」

  「哈哈哈哈！」四皇子捂著肚子子笑個不停，「二哥害羞了！」

  五皇子在一旁嘟囔：「馬有什麼好的，又不能吃。」

  那邊的二皇子惱羞成怒，霍然起身，氣勢洶洶朝著四皇子走去，嘴上嚷嚷道：「蕭時安，你看我敢不敢揍你！」

  四皇子嚇得慌忙起身，在涼亭中亂竄，一邊逃一邊挑釁二皇子。

  鬧了一大通，二皇子一屁股坐回去，累得喘個不停，額間滲著細密汗珠，方才的氣焰也消了大半。

  四皇子卻不知疲憊一樣，又從桌上拿起一個羊角蜜，握在手中充當話筒，大手一揮：「今日咱們齊聚皇子苑，就讓我來高歌一首吧！」

  「好！」五皇子熱情地捧場。

  「在山的那邊海的那邊，有一群藍精靈

  他們活潑又聰明

  他們調皮又靈敏……」

  五皇子呱唧呱唧鼓著掌，揚聲喊道：「四哥，你唱得太好了！」

  四皇子朝他招了招手：「小五過來，咱倆一起唱！」

  五皇子迫不及待站起身，學著四皇子的模樣拿了個羊角蜜充當話筒，挽著四皇子的胳膊又唱又跳。

  「葫蘆娃！葫蘆娃！一根藤上七朵花

  風吹雨打都不怕，啊啊啊啊啊…」

  太子眼中含著淺淺的笑意，望著眼前又唱又跳的兩個弟弟。

  二皇子伸手捂著耳朵，對著兩個魔音灌耳的弟弟止不住得搖頭。

  三皇子輕輕打著拍子，嘴裡小聲地跟唱著。

  今晚的夜色很美，夜色之下的歌聲更美。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