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整治

  林隨山大步流星走至門口，躬身拱手道：「四殿下、二殿下，屬下於官道上將人截獲，只是他們不願認罪，糾纏了許久。」

  

  苟管事瞧見門口的幾人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今日事發突然，原本守在外面的人都被他叫回來，便無人給他報信。

  「四殿下！」苟管事雙腿一軟，險些一頭栽倒在地，「四殿下，您今兒怎麼來了？這位林侍衛好生不講理，地里的西瓜都快爛了，奴婢實在不忍心，才想著學您拉出去給賣了！」

  苟管事抹著眼淚，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，「可這位林侍衛上來二話不說，就讓人把西瓜給砸了，您瞧瞧這滿地的瓜，多浪費啊！」

  二皇子不屑地撇撇嘴，並未開口，靜靜地站在弟弟身後，充當護衛。

  四皇子聞言嗤笑道：「苟管事不愧是跟了長公主十幾年的老人，把長公主那套惡人先告狀學的淋漓盡致。」

  苟管事聽完，心裡咯噔一下，瞧這兩位小主子的架勢，只怕是和長公主有仇，還能留下他這位舊臣嗎？

  苟管事當即雙膝一軟，跪在四皇子面前，哭訴道：「四殿下！先長公主脾氣不好，對我們這些下人打罵居多，更遑論莊裡的佃戶，原本是讓他們交八成租子，是奴婢私下減了兩成，剩下的只好倒賣一些瓜果來補！」

  苟大全聽完一愣，眼珠子轉了一圈，連忙附和道：「殿下，我乾爹說的都是真的，皇莊的帳本上次送進宮裡，您應該都看過，帳上確實沒多少銀子，都送進了長公主府。」

  眼尖的護衛連忙搬來椅子，安置在院中，二皇子與四皇子依次落座。

  四皇子微微仰著下巴：「那你的意思是說我錯怪你了？」

  苟管事連聲道：「是奴婢做事不謹慎，哪是殿下的錯，奴婢也不過做了幾次，日後再也不敢了。」

  四皇子的目光在苟管事一行人身上，慢慢滑過，皇莊不僅有告老安置的內侍，也有獲罪被貶的宮人。

  二者境遇天差地別，前者是執掌莊子的管事，後者地位低微，連佃戶尚且不如。

  而苟管事在此經營十幾年，手底下不僅有忠誠的僕人，還收養了忠心耿耿的義子，這日子不比京城的富戶差。

  四皇子朝他揚了揚下巴，「起來吧！今兒我來，是為了整頓莊子，既然這麼大個莊子收益不好，那便將所有人召集過來，我要問話！」

  苟管事腦子轉的極快，連忙應聲道：「奴婢這就去叫人，您稍等片刻。」

  「不用麻煩苟管事跑一趟。」四皇子指著門外，「方才我來時，已經派人去挨家挨戶叫人，瞧，這會不都來了！」

  苟管事僵硬地轉過頭，瞧見門外擁擠的人群，腦子嗡的一聲炸了，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。

  四皇子輕輕拍手，當即有數名侍衛抬著兩口箱子快步走入院中，將箱子放在四皇子身側，隨即打開木箱。

  苟大全瞬間倒吸一口涼氣，滿滿兩箱的銅板，得值多少銀子？

  門外原本躁動不安的人群瞬間炸了，目光齊刷刷盯著那兩箱銅板，心急的直接拉著與四皇子有過交集的佃戶詢問。

  「四殿下這是什麼意思？難不成是給我們發錢？」

  「我瞧著像，上次跟四殿下一起去賣瓜的，賣瓜的錢都給他們分了。」

  「哪怕分十幾個銅板，也夠給我媳婦買些雞蛋補補！」

  「這些人哪有那麼好心，指不定想什麼招來折騰我們。」

  王德上前一步，揚聲宣布道：「即日起，咱們莊子還是按照規定的租子，每年只需交六成，莊子裡的瓜果每月只需送四成入宮，剩下的可低價出給莊子所有佃戶，拿去京城售賣。」

  苟管事身形猛地一晃，腳下踉蹌不穩，一手撐在苟大全身上，堪堪站穩。

  「殿下，他們囊中羞澀哪有多餘的錢來買咱們莊子的瓜果，況且京城做生意可不容易，哪是他們這樣的人能幹的！」

  「殿下！苟管事說的有幾分理，我們沒錢，沒有車，這般好的東西給了我們是糟蹋了。」

  出聲說話的是上次隨四皇子，一同去賣瓜的瓜農，他局促不安地望著眼前的兩個錦衣少年。

  王德豎眉瞪眼：「我們殿下皆是為了你們好，你們竟如此不識好歹！」

  「小德子！」四皇子微微拔高聲音，「人類對於未知的事總是懷有恐懼，不過沒事，不懂可以學，不知道可以問！」

  「此事我會交給管事，由他帶領你們吃飽穿暖。」

  苟管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，連忙高聲應道：「殿下您儘管吩咐，奴婢一定將此事辦好！」

  四皇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，繼續道：「今日過來，便是想知道整個莊子的情況，大家儘管暢所欲言，若是我覺得有用的，最少能得十文錢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，所有人瞬間沸騰起來，十文錢他們得攢好幾天的雞蛋，才能賣到十文錢，十文錢夠他們買塊紅肉補油水！

  「殿下，您想知道什麼？」

  「殿下，您說的是真的嗎？」

  「那我們可以說些什麼？」

  喜悅在眾人之間蔓延，所有人七嘴八舌問了起來。

  四皇子沉吟片刻，才緩緩開口：「什麼都可以說，比如你知道如何治蟲？如何能種出高產的糧食？或是你們如今種地面臨什麼困難，農具不足等等都行！」

  「殿下！」最先站出來的是種瓜的瓜農，他眼中帶著幾分忐忑，「莊子裡的西瓜地都是我一手打理的，從開花到採摘沒有誰比我更懂……」

  四皇子聽得十分認真，時不時點頭，似乎是在贊同他的觀點，「咱們莊子的西瓜的確脆甜，你的功勞很大，小德子，給他十兩，若是你能改良出更好的口感，提升產量，最少能得五十兩的賞銀。」

  瓜農捧著白花花的銀子，神情恍惚往回走，他不過說了些種瓜的常識，便能得這麼多銀子？

  見瓜農得了賞錢，立馬有人開口：「殿下！如今河流改了道，老渠乾的見底，再也引不上水了。如今澆水全靠大夥一擔擔挑，又累又慢。」

  皇莊的農田近三千畝，近一半的農田的灌溉，全靠佃戶們肩挑手提，效率低下不說，十分容易累垮人。

  四皇子微微側目，意味深長地看向苟管事。

  苟管事滿臉堆笑，連聲解釋道：「先前奴婢上報給了公主府，但公主府遲遲沒有下文，此事就耽擱了。」

  「胡說八道！每次提起此事，你便再三推諉，還想逼著大夥給你白做工！」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