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騎馬
剛出京城不過百餘丈遠，便追上了前方永和帝浩浩蕩蕩的儀仗隊伍。
此時的四皇子早已沒了出宮時的興奮，一張小臉被曬得通紅，最難受的便是大腿內側，細嫩的軟肉被磨破了皮。
陸驍嘴角微微上揚：「殿下若是覺得難受，可以下去坐馬車。」
四皇子挺直了背，不屑道：「區區騎馬，有什麼難的。」
話音剛落，身下的馬兒忽然加快速度，嚇得四皇子一把拽馬背上的鬃毛，雙腿也因為劇烈摩擦，火辣辣地疼了起來。
「陸驍你大爺的啊啊啊啊！」
四皇子的聲音被風吹散，輕飄飄落進周遭眾人耳中。
御駕之中，永和帝正與幾位重臣閒話，太子靜靜坐在一旁，這時車簾微微晃動了一下，四皇子的聲音不經意間就溜了進來。
永和帝抬手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，剛要開口叫李忠全，猛然發現李忠全被自己指去照看幾個皇子。
「外面在吵什麼呢？」
車外的小太監回稟道：「回陛下，是陸公子帶著四殿下在騎馬。」
陸崇眼皮子一跳，順著小太監掀開的車簾縫隙往外看，他那個孫子正騎馬帶著四皇子在官道上飛馳。
許是察覺到超了御駕，速度又漸漸慢了下來，風中隱約間傳來兩個小少年的談話。
「陸驍！你再不打聲招呼就騎這麼快，我就告訴我大哥！」
「哼哼，前幾日還一口一個哥哥喚著，如今倒是用人朝前，不用人便把人甩在身後。」
唰唰唰！
御駕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陸崇身上，陸崇緩緩站起身，朝著永和帝躬身行禮道：「陛下，容老臣先出去整頓一下家風。」
永和帝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，「小四那個脾氣，能主動叫你家孫兒哥哥，那是你孫兒的本事。」
陸崇深深皺著眉，「臣這個孫兒不成器，整日就知道胡鬧，進宮做了伴讀才懂些事，甚少再出去胡鬧。」
話音剛落，外面便傳來一陣響聲，緊接著，一道身影猶如炮彈似的沖了進來，直奔太子的位置。
太子伸手接住弟弟，攬住他的腰，輕聲問道：「怎麼了？不是在外面騎馬嗎？」
「咳咳！」
四皇子趴在太子懷裡，眼圈微微泛紅，委屈巴巴道：「陸驍太討厭了，我才不要跟他一起騎馬。」
太子輕輕拍著他的背，哄道：「行，不和他玩…你這聲音，你是不是哭了？」
「咳咳…」永和帝咳不下去了，目光唰的一下看向陸崇。
四皇子猛地抬起頭，氣鼓鼓掃了一眼馬車，更加破防了，「這誰的馬車，怎麼這麼大？」
「這是朕的馬車！」永和帝冷不丁開口，「沒規矩，貿然闖進來也不知道跟朕問安，傳到旁人耳朵里，豈不是朕沒教好你們。」
太子不贊同地看向永和帝，語氣帶著幾分強硬：「父皇，小四年紀還小，您別總訓斥他，會把他嚇到的。」
永和帝額角的青筋直突突，「他這副模樣他怕過什麼？就差沒把乾元殿的房頂給掀了。」
四皇子嘴一癟，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，委屈巴巴道：「我腿疼，您還罵我！」
太子見四弟眼淚嘩嘩往下掉，一顆心瞬間揪到了一起，急聲道：「哪裡疼？可是方才騎馬摔著磕碰了？」
「嗝！」四皇子打了個哭嗝，「我的腿…磨破了！」
永和帝提起了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，黑著臉訓斥道：「破了點皮也值得你這麼哭？太子把你養的愈發嬌氣了！」
四皇子頂嘴：「我哭怎麼了？我又沒有害人，我還不能哭一哭？你的寶馬車是有多精貴？」
馬車裡其他大臣低垂著腦袋，連餘光都不敢亂瞥，整個馬車裡唯有永和帝氣急敗壞的聲音。
「混帳東西，朕近來沒打過你，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？」
四皇子聞言，噌的一下站起來，梗著脖子道：「那你打，反正我做什麼你都不滿意。」
太子連忙起身，護在弟弟身前，勸阻道：「父皇，小四年紀小，您別和他計較，我先帶他回去上藥。」
太子說完，全然顧不上永和帝是否應允，反手緊緊牽住弟弟的手，徑直掀簾出了馬車，帶著人轉去後方自己的馬車中。
永和帝氣得在原地踱步，「混帳東西，全然沒將朕放在眼中！」
陸崇微微嘆息，誰家都有個不省心的小輩。
另一輛馬車裡，剛上完藥的四皇子躺在榻上，一邊吃著蜜餞，一邊打量著眼前的這輛馬車。
若說永和帝的馬車是個房車，那太子的馬車便是一間小型臥室，床鋪桌椅板凳一樣不缺，角落還放了爐子，溫著茶水。
太子掀簾走了進來，坐到四皇子身側，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，聞聲問道：「還疼嗎？下次不可再刺激父皇，免得他真的動手打人，我可不一定攔得住！」
四皇子往嘴裡塞了顆蜜餞，腮幫子鼓鼓囊囊的，含糊不清道：「他打我，我就往地上一躺，裝癱瘓，反正丟臉的不止我一個。」
太子微眯著眼，面上明晃晃閃著不悅，緩聲道：「小四，是大哥最近沒有好好教你，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嗎？下次再讓我聽見，就罰你抄十遍禮記。」
四皇子聞言瞬間瞪大眼睛，不可置信地翻身坐起來，手裡的蜜餞紛紛掉落，「大哥，你不愛我了嗎？」
太子笑容溫和，「若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做什麼危險的事，順手揍你一頓也不是不可以。」
四皇子艱難地咽了咽口水，舉起兩根手指發誓，自己一定乖乖聽話，不會再胡亂搞事。
前方的馬車緩緩駐足停穩，前路便到了官道盡頭，車馬再難通行，餘下路程只能騎馬或步行前行。
四皇子立在馬車前，乖乖任由太子將自己抱下來。
方才塗抹過藥的大腿內側，此刻涼意盡數褪去，他稍微一邁步，布料輕輕摩擦患處，便會傳來一陣細微的疼痛。
四皇子下意識撇開腿，微微彎曲膝蓋，儘量減少布料摩擦傷處，小心翼翼跟在太子身後。
身後不遠處的二皇子慢悠悠騎著馬，忽然瞧見前面有個小小的身影，一搖一晃地往前走，動作笨拙又可愛。
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，伸手指著那人的背影，對其他人道：「你們瞧瞧，那像不像一隻鴨子？」
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