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陳家母子

  門外響起了緩慢的腳步聲，下一刻，一個頭戴黑布的男子被幾個乞兒推搡著走了進來。

  「快跪下！」身後的乞兒輕輕踹了陳書平一腳。

  陳書平冷冷哼了一聲，頭上罩著黑布，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沉悶，「你們究竟是什麼人？這可是京城，天子腳下你們就敢綁架良民！」

  四皇子輕輕揮手，「把他頭上的東西取下來。」

  林隨山應聲上前，抬手取掉陳書平頭上的黑布，一隻手重重壓著他的肩膀，以防他掙扎逃跑。

  黑布滑落的瞬間，刺眼的光線照得他睜不開眼，陳書平抬起手擋住眼前的光，透過指縫看清眼前的人竟是個小孩。

  陳書平氣極反笑：「林淮安已經缺人到這般地步了？竟派個小孩來殺我！」

  離他最近的乞兒忽然抬腳，往陳書平腿上踹了一下，憤怒道：「這可是我們貓貓教的喵喵幫主，豈是那個臭名昭著的林淮安能相提並論的！」

  陳書平僵在原地，一臉難以言喻的錯愕，聲音都帶著遲疑：「喵喵…幫主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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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四皇子抬手拍了拍胸膛，一臉驕傲道：「不才，正是在下！」

  得知四皇子一行人不是林淮安的人，且話語間還透露著有仇，陳書平神色放緩了些，目光依舊帶著警惕，「你們綁了我娘究竟想幹什麼？」

  四皇子伸出手指，輕輕搖晃了幾下，糾正道：「第一，你娘不是我綁的，第二，我從林淮安手下將你娘救走，需要你幫我一個忙！」

  陳書平目光微微一沉，「我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不知道？你躲了林淮安大半年？你肯定知道些什麼！」原本站在暗處的陸驍走了出來。

  陳書平面色微怔，似乎認出了眼前人是誰，表情瞬間變得癲狂，聲音發啞：「你們…你們這幫勛貴子弟，仗著有人罩著你們，就要將我們這些普通人逼死嗎？」

  陸驍伸手，悄悄搭上腰間的匕首，「你什麼意思？我在國子監時，與你既不是一班，也不認識。」

  陳書平冷笑：「大名鼎鼎的陸小爺誰不認識，進國子監第一天就與同窗打架，害得那人被逐出了國子監。」

  陸驍回想了片刻，才皺眉道：「他被趕出國子監是他品行不端，與我有何干係！」

  「可…可他告訴我們，是你家逼迫國子監將他逐出去的？」

  陸驍忍不住嗤笑一聲：「我入國子監前，便撞見他對路邊的姑娘毛手毛腳，當場揍了他一頓。入學後再度偶遇，我又教訓了他一次，隨後便將此事告知了司業。」

  四皇子聽得連連點頭，當即拍手稱讚道：「這事的確和驍哥兒你有關係，不過你也算是為民除害了，這種人日後當了官，還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姑娘。」

  陳書平聽完，臉色青白交加，想到那人在他們面前哭訴，此刻仿佛吞了幾十隻蒼蠅般噁心。

  「對不起陸公子，是我錯怪你了。」

  陳書平朝著陸驍的方向微微躬身致歉，抬起頭後，卻依舊咄咄逼人：「但你們這群勛貴子弟也不是好東西，如今綁了我與我娘總該是事實吧！快將我放了！」

  好一個翻臉大師！四皇子在心中嘖嘖稱奇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轉，瞬間想到一個好主意。

  啪！

  四皇子一掌拍在軟榻上，直勾勾看著陳書平，呵斥道：「快說！你手裡究竟藏了林淮安什麼把柄？」

  陳書平脖子一橫，「我不知道，就算有那東西，有什麼用？林淮安險些殺了皇子，如今還不是活得好好的。」

  四皇子追問道：「你真不知道？」

  陳書平冷笑：「不知道就是不知道，有本事殺了我！」

  四皇子手一揮，「既然他不知道，就把他和他娘放了吧！」

  「不知道就是不知道，就算你們對我用刑，我也不會說…你說什麼？」陳書平忽然反應過來，緊緊盯著四皇子的眼睛。

  四皇子露出一個熟悉的笑容：「我說放你走啊！你既然不知道我為什麼還要供你白吃白喝。」

  陸驍上前一步，正要開口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，就憑四皇子這個笑，絕對沒有那麼簡單。

  「隨山啊！」四皇子站起身，對林隨山使了個眼色，「將他們母子安全送到家，林淮安還在滿京城的找人，莫要泄露了他們的蹤跡。」

  林隨山立即應下，伸手解開了林書平手上的繩子，對他道：「我帶你去找你娘。」

  陳書平一步三回頭，見屋裡的人都沒有動作，即便滿腹疑惑，也不得不按下。

  陳書平的娘被安頓在東廂房裡，有兩個年紀尚小的乞兒陪著她，聽見門口的動靜，陳母抬頭看去，一眼便瞧見了她的兒子。

  「娘！」陳書平踉蹌著走上前，眼中泛著淚花，「是我連累了你，咱們現在可以離開了。」

  陳母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花，「你這孩子究竟在京城做了什麼？那群人闖進家裡把我帶走，若不是這位年輕後生，還不知發生了什麼。」

  陳書平順著他娘的視線看去，站在他身後的林隨山雙手抱胸，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們母子。

  「多謝壯士相救！」陳書平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  林隨山微不可察地點點頭，「咱們該走了，趁著這會天還早將你們送回家。」

  陳書平雖知曉這幾人不是罪大惡極的壞人，但不想暴露自己的藏身處，警惕道：「不用了，我們可以自己回去。」

  林隨山問道：「你們怎麼離開？外面都是公主府的人，你這張臉一旦出現就會被公主府的人咬死不放。」

  陳書平面色難看，他出來時特意做了偽裝，可到了此地，眾人始終不信他是身份，便強行褪去了他的偽裝。

  陳母拍拍兒子的手，「這些人不是壞人，就麻煩人家護送一程。」

  陳書平終究點頭同意。

  兩刻鐘後，陳書平與陳母換了身衣裳，簡單做了偽裝，坐上外面的馬車，與林隨山扮作一家三口，悄無聲息地從城西離開。

  林書平藏身的地方在魚龍混雜的貧民區，巷子極窄。馬車停在了一處隱蔽的角落，身著補丁衣裳的林隨山小心翼翼下了馬車，隨即將馬車裡的兩位老人攙扶下來。

  林隨山提著馬車裡的包袱，從懷裡摸出些碎銀子，數足了銀錢交給趕車的車夫。

  原本身材高大的陳書平此時佝僂著身子，一大塊黑痣擋了半張臉，散落的髮絲試圖遮住臉上的黑痣。

  林隨山攙扶著陳母的胳膊，餘光打量著這邊的環境，小巷裡低洼處積滿髒水，垃圾堆積的地方，蚊蟲嗡嗡個不停。

  「黑老頭？家裡來親戚了？」

  陳書平正拿著鑰匙顫顫巍巍開門，鑰匙剛插進鎖孔，隔壁鄰家忽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
  陳書平壓著嗓子，喉嚨里仿佛堆著痰，「是啊！家裡遭了難，我老姐姐帶著外甥來投奔我，大妹子啊，要是有什麼活計，記得給我這個大外甥介紹個，他可是干力氣活的一把好手。」

  鄰家女人嘴上敷衍了幾句，揚手潑掉盆里的髒水，扭頭回了自己家，嘴裡還小聲嘀咕著，真有活計誰會介紹給外人。

  陳書平關上門，雙手背在身後，打量了林隨山一眼，「已經將我們送回來了，壯士可以離開了。」

  林隨山道：「方才還說我是你外甥，我走了你怎麼解釋？」

  陳書平輕笑一聲：「我外甥來京城當然是找活做，便說他尋了個包吃包住的活，待在外面幾個月才能回一趟。」

  林隨山也不強求留下，將包袱放在桌上，便起身往外走，剛走到院子，身後傳來一道急促的聲音。

  陳書平追了出來：「你這孩子，明兒再去找活也不遲，怎麼非要今天去？」

  林隨山嘴角微微抽搐，卻還是配合陳書平演了一場戲，悶聲道：「京城裡花銷大，早些找到也能安心些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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