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結束

  兩刻鐘後，宮女端著小廚房剛做的菜餚進了偏殿，正吃著素菜宴的溫貴妃連忙擺手。

  「別放本宮面前，放窗邊軟榻的小几上，讓他們兄弟倆上那吃去！」

  宮女們立即調轉方向，將小几上的東西撤了下來，擺上還冒著熱氣的菜餚，除了櫻桃肉、油爆河蝦外，還有烤鹿肉、清蒸鱸魚、蝦仁蒸蛋等等。

  四皇子與五皇子迫不及待坐上軟榻，這一桌子都是他們平日愛吃的菜，香氣騰騰地撲面而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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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四皇子率先夾了塊櫻桃肉，色澤鮮艷如櫻桃，一口咬下去，焦脆的外殼包裹著軟爛的肉塊，還帶著淡淡的果香。

  兄弟兩個埋頭乾飯，幾盤子肉菜不過片刻便一掃而空。五皇子微微打了個飽嗝，端著杯子喝起了甜滋滋的西瓜汁。

  一旁的溫貴妃早已忍受不了，略吃了幾口便出了偏殿，到了正殿前的院子裡透氣。

  「瞧瞧剛才那兩個小子，可太能吃了，吃光了幾盤子菜不說，還連吃了三碗米飯。」溫貴妃甩著帕子一臉憂愁。

  「莫不是御膳房剋扣皇子苑的伙食？」

  雲岫連聲安慰：「兩位殿下正是長身子的時候，自然吃得多些，況且之前御膳房苛待四殿下，御廚連著管事太監都挨了板子，誰還敢剋扣幾位殿下的膳食。」

  溫貴妃停在一處花圃前，下意識揪了一朵花拿在手上，「四皇子那個身形是要多吃點，可小五再吃下去，本宮都擔憂日後他走路都喘不過氣。」

  溫貴妃滿心擔憂，她膝下這個孩子來得不易，從小便仔細呵護，養成了一副天真的模樣。

  當年懷孕後，溫貴妃年紀不大，宮裡皇后去的早，太后常年在山上，永和帝見她懷孕辛苦，便讓淑妃與賢妃協理後宮。

  那時的溫貴妃尚且天真，不識後宮險惡，被人在吃食里動了手腳，險些落了個難產，也正因如此傷了身子。

  溫貴妃垂眸，目光落在那枝凋零的花上，心裡頭思緒萬千，「若不是從前不識人，也不會讓小五遭了那般罪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，五皇子便如一道風似的跑出來，身後跟著緩步走出來的四皇子。

  五皇子撲到溫貴妃跟前，左一個母妃右一個母妃，「母妃，你下次記得多吃點肉，四哥說，吃肉身子才能康健，不容易生病。」

  溫貴妃捧著他的小臉，「那將你的肉分給母妃？」

  五皇子小臉皺成一團，戀戀不捨道：「可以的，我的份例可以分母妃一半。」

  溫貴妃揉了揉他的小臉，「瞧你那樣，母妃還缺幾塊肉不成，快去玩吧！」

  兩個小孩一前一後剛出景仁宮宮門，便有宮女來到溫貴妃身側，低聲稟報：「娘娘，柔昭儀在外面等了好一會，需要…」

  溫貴妃捏碎手中的花，淡紫的花汁沾在她的指腹上，淡淡道：「不必，本宮也不能攔著他們母子相見，四皇子如今對柔昭儀敬而遠之，也不見得會見她。」

  一牆之外的宮道上，一身月白宮裝的柔昭儀靜靜立在那，見著四皇子的身影，眉眼間染上一絲喜意，仿佛一個等待許久的慈愛母親。

  「安兒，母妃等了你許久，這些日子怎麼沒去昭陽宮？」柔昭儀迎上來，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。

  四皇子臉上的笑容盡數褪去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。

  五皇子警惕地動了動耳朵，連忙上前一步，將四皇子護在身後，「柔昭儀！我跟四哥要回去做功課了，下次再去見你。」

  四皇子輕輕拍了拍五皇子的腦袋，笑道：「小五，你先回去，我跟我母妃說說話再走。」

  五皇子哪裡放心，拽著四皇子的胳膊不肯鬆手。

  四皇子哭笑不得，微微彎腰，湊到五皇子耳邊輕聲道：「我就在這說說話，她不敢對我做什麼。」

  五皇子更不安心了，義憤填膺道：「咱們是兄弟，我不能拋下你一個人逃跑。」

  四皇子無奈扶額，這宮裡誰敢打五皇子，就溫貴妃那個護犢子的勁，除了永和帝與太后，旁的人動一下五皇子，溫貴妃便恨不得與他們拼命。

  曾經的四皇子，也期盼著柔昭儀這般對自己，幼時的他會通過調皮搗蛋來吸引柔昭儀的注意，結果往往不如人意。

  「母妃，您有什麼事就在這說吧！」

  柔昭儀臉上的笑容僵住，對面滿臉警惕的五皇子，仿佛將她的臉面踩在地上蹂躪，偏她沒有生氣的資本。

  溫貴妃家世好，又執掌後宮大權，平日裡看著蠢蠢笨笨的，一旦涉及到五皇子的事，連腦子都清晰了幾分。

  「安兒，咱們母子倆單獨說說話可好？」柔昭儀懇求道。

  四皇子看向緊緊護著自己的五皇子，提議道：「我就在前面跟母妃說話，你在這等我好嗎？」

  五皇子看了眼距離，鄭重地點點頭，「四哥，有事叫我。」

  四皇子往前走了段距離，轉身看向緊緊跟著身後的柔昭儀，「母妃，有什麼事你說吧！」

  柔昭儀捂著唇，眼淚一滴一滴往下落，神色悽慘又悲哀，「安兒，母妃之前是對不住你，如今你表兄也被你父皇送去了外地，這偌大的京城，只剩咱們母子倆相依為命，你非得要這般仇視我嗎？」

  四皇子沉默片刻，忽然自嘲道：「母妃，你想要李瓚入宮當伴讀，我去求的父皇，你想要保住妃位，也是我去求的父皇，可你依舊不滿意，發生了這麼多事之後，你依舊想用以前的招式來逼我。」

  柔昭儀用帕子捂著整張臉，哭得更厲害，抽噎道：「母妃只是…只是想咱們母子能回到從前。」

  「從前……母妃！從我在水裡被救起後，您給我的不是關愛，而是斥責時，我就想清楚了，這輩子我也不要什麼母愛！」

  四皇子說完，轉身便想離開，卻忽然被柔昭儀抓住胳膊。

  他轉過頭去，正對上一張微微扭曲的臉，訴說著自己的痛苦，「我以後會好好對你，你長得那麼像你舅舅，為什麼…為什麼就不能…」

  四皇子神色冷淡，語氣帶著幾分認真：「我沒見過我舅舅，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，我只希望我長得像我大哥，身子骨像我二哥，像我三哥那般會讀書，五弟那般的好胃口。」

  四皇子一點一點掰開柔昭儀的手，一個眼神都不曾留給她，快步走到五皇子身側，瞥見五皇子臉上的擔憂，他那顆冰冷的心多了一絲暖意。

  五皇子緊緊抱住四皇子的胳膊，警惕地回過頭，悄悄瞪了一眼不願離開的柔昭儀。

  「四哥，待會去我宮裡吧！我母妃讓小廚房給我做了好多好吃的，吃點甜的就不會那麼難受了。」

  四皇子哼哼道：「我才不難受呢，我要吃光你的存糧！」

  五皇子瞬間瞪大眼睛，忽然鬆開四皇子的胳膊，火急火燎往前跑，「啊啊啊啊…我的零嘴！」

  四皇子一愣，加快腳步追了上去，咬牙道：「好啊你，虧我對你這麼好，吃點你的零嘴都捨不得。」

  五皇子回過頭，朝四皇子做了個鬼臉，「來追我呀！追到了就給你吃！」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