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求情

  昨夜剛下過雨,空氣中還帶著些許泥土的潮濕,燥熱的風也被雨水打散,吹在人身上帶著微微的涼意。

  講堂里,柳太傅站在太子身側,微微躬身,與太子講解文章。

  如今太子每月來崇文館的日子,不到半個月,其餘時間便被永和帝帶在身邊處理朝政,或是在東宮由太子太傅講學。

  身後的二皇子努力豎起耳朵,試圖聽清柳太傅說了些什麼。

  三皇子則埋頭苦讀剛學的文章,他身後的四皇子趴在書桌上補覺,五皇子和伴讀正偷偷摸摸往嘴裡塞糕點。

  陸驍低下頭,輕輕推了推四皇子的胳膊,壓低嗓音道:「公主府和林家鬧起來了!」

  四皇子迷迷糊糊醒來,用力揉了揉臉,「林家?哪個林家,公主府把他們怎麼了?」

  

  陸驍瞥了一眼還在與太子說話的柳太傅,繼續道:「林家就是福元長公主的駙馬,長公主斷了林家所有錢財,林家便與長公主撕破臉皮,狀告長公主與人有姦情,林淮安並非林駙馬的親子。」

  四皇子原本還迷瞪的眼神,瞬間亮了起來,「狗咬狗啊!」

  前面的沈謙悄悄回頭,「那林家靠著長公主的權力,才擠進的勛貴圈子,如今以為陛下厭棄了長公主,便不顧臉面也要打壓長公主。」

  「打壓?」四皇子喃喃道,「他們林家不就是靠著長公主起來的,也有臉面打壓長公主?」

  「啥?林淮安不是駙馬親生的?」五皇子也加入群聊,「那他還有臉嘲笑四哥母妃。」

  四皇子眼冒八卦之心,「那林淮安是長公主和誰的孩子?」

  陸驍道:「聽林家人說,是長公主南下時,與一鹽商生的孩子。」

  五皇子不屑道:「商賈?姑母是腦子進水了嗎?官宦人家也比商賈強上萬倍。」

  「鹽商有錢啊!」四皇子暗暗興奮,「鹽商可是所有商賈中最有錢的,我就說僅靠走私哪能賺那麼多。」

  「別人家的銀錢也不一定會給長公主?」

  四皇子眉梢微挑,露出個『你不懂』的表情,「鹽商再有錢有勢,也抵不上長公主的勢力,有長公主才能保證他們家族的繁榮。」

  「而且自家出了個郡王!」四皇子猛地回頭,「這對哪個家族來說都是……」

  太子挑眉:「都是什麼?」

  四皇子的氣焰瞬間即逝,慌忙拿起書本裝作認真看書的模樣,「沒什麼!」

  太子笑著搖頭,「不用裝了,柳太傅已經走了。」

  四皇子笑嘻嘻道:「大哥,我們就是看快散學了,才閒聊幾句。」


  二皇子掀開眼皮,懶懶道:「太子,你可比我們待在御前的時間多,父皇對此事如何處置?」

  太子掃了一眼暗含酸意的二弟,淡笑道:「皇家威嚴,豈能任由旁人侮辱,況且從前林淮安能被封郡王,與林家有何干係。」

  三皇子恍然大悟,「那這林家再鬧下去,這好日子也到頭了?」

  四皇子喜上眉梢,恨不得立即去宗人監,告訴林淮安這幾個大好的消息,從萬人吹捧的小郡王,淪落到如今的模樣,也不知他會不會跳起來咬人。

  太子一眼便看穿了弟弟的想法,阻止道:「他如今在宗人監忙著呢,別想著去探監。」

  二皇子嗤笑道:「他在宗人監能忙什麼?」

  太子微微抬起頭,望向窗外一片綠色,幽幽道:「傳宗接代!」

  二皇子被這四個字噎住,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太子,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,「你瘋了?那樣的玩意有什麼可傳宗……你你你…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著?」

  五皇子轉頭問溫子陽,「我大哥二哥他們在說什麼呢?」

  溫子陽緩慢搖了搖頭,「聽不懂!殿下一會咱吃啥?」

  「唔!油爆蝦!」五皇子拍手決定。

  四皇子竊喜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太子,「大哥,是不是因為我,大哥才對林淮安動了咔嚓之心?大哥太愛我了怎麼辦!」

  二皇子翻了個白眼,瞬間做出嘔吐的動作。

  太子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二皇子:「懷了就去看太醫!」

  二皇子豎眉瞪眼,「你才懷了!」

  正在幾人說得興致勃勃時,門口忽然出現李忠全的身影。

  「四殿下!陛下有請!」李忠全的目光落在四皇子身上,微微側身,做出一個請的手勢。

  四皇子不明所以起身,「父皇找我什麼事?」

  李忠全臉上的笑容不變,「殿下去了便知道,奴婢也不敢多嘴。」

  四皇子敷衍的點點頭,大人們都是這般,不願意將事情告訴他們。

  走了一段,李忠全忽然停下腳步,轉過頭,面色為難地看著其他幾位皇子,勸說道:「幾位殿下,陛下只讓四殿下去乾元殿!」

  太子神色自若,「孤有事與父皇商議。」

  二皇子嘴角微抽,「我與幾個弟弟一同去跟父皇請安!」

  「這…」李忠全為難極了,乾元殿什麼情況他最了解,待會發生的事絕對會鬧起來。

  四皇子不耐煩地催促道:「李公公咱們快走吧!反正一會他們也進不去。」


  李忠全聽完覺得有理,便帶著幾位皇子火速趕到乾元殿。

  此時的乾元殿內,養了大半個月傷的長公主,臉色蒼白,看著憔悴了許多,此時的福元長公主,早已沒了往日的盛氣凌人,垂眉低首的坐在永和帝下方。

  殿內靜的落針可聞,不知過了多久,永和帝似乎才想起福元長公主,放下手中的奏摺,抬頭看向她。

  「皇姐不在府里養傷,怎麼想起進宮了?」

  福元長公主緩緩抬頭,臉上扯出一抹牽強的笑,「當日臣受傷,多謝陛下賞賜的藥材補品,所以今兒特意進宮謝恩。」

  永和帝拿起一本新的奏摺,嘲諷道:「朕還以為你在怪我將你兒子關進了宗人監?」

  福元長公主低下頭,拿著帕子按了按眼角,「陛下言重了,臣不敢,都是臣沒教好淮安,才讓他犯下如此大錯,臣不敢求陛下寬恕他。」

  「只是…」福元長公主微微一頓,面上頓如雨下,「當初父皇還在時,咱們兄弟眾多,後宮什麼算計陰謀沒有,我還記得當時陛下年紀小,被幾個兄長推搡進湖裡…」

  福元長公主話落一半,隨即抬眸偷偷睨了一眼永和帝的臉色。

  永和帝似乎也陷入了那段黑暗的回憶,感嘆道:「那時候還是皇姐路過,命人將朕撈了起來,當時皇姐是父皇唯一的女兒,甚至比幾個兄長都要受寵。」

  福元長公主聞言,自嘲一笑:「那是因為我是女兒身,父皇不擔憂我會捲入奪嫡之爭中。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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