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小廚房

  剛散學回宮,四皇子一眼就瞧見前院堆了不少物件,鍋碗瓢盆,還有許多新鮮食材。

  粉黛迎了上來,眉眼間帶著笑意,「太子殿下來了,說是給咱承明苑砌個小廚房,日後不用再受那起子小人的氣了。」

  一聽到太子來了,四皇子哪還聽得進去,撒腿便往屋裡跑,邊跑邊喊了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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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太子掀開偏廳的門帘,朝正廳里左右張望的四皇子招了招手,「四弟,這邊。」

  四皇子猛地撲上去,抱住太子的腰,腦袋在他胸口上蹭了蹭,「大哥,我好想你,你這幾天幹嘛去了?」

  太子半摟著弟弟進了偏廳,偏廳的桌子擺了一桌子的佳肴,兄弟二人並肩坐下,「父皇讓我去辦事,所以這幾日都沒去崇文館。」

  太子盛了碗湯放到他面前,欣慰地笑道:「我這幾日不在,竟沒想到你也做了件大事,把李家全趕出京城了,以前你要是有這魄力,父皇至於冷落你這麼久嗎?」

  提起永和帝,四皇子翻了個白眼,拿著筷子一個勁地戳著碗裡的肉,「如果可以,我寧願你當我爹!」

  太子一口湯險些噴了出來,連忙拿著帕子擦了擦下巴,唬著臉教訓弟弟,「不許胡說八道,我是你親哥,咱們父皇忙於朝政,所以才沒時間關心你們。」

  四皇子扔掉手裡的筷子,臉上寫滿了不高興,「我不管,反正你管了我吃管了我住,你就是我爹!」

  太子氣得揚起手,卻又僵在半空中,捨不得落下,為自己辯解道:「我小時候父皇就是這般待我的,如今父皇忙於朝政,我這個做大哥的自然要替父皇照顧好你們。」

  四皇子使出撒潑絕技,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太子的腿,「那咱倆各論各的,你叫我弟弟,我叫你爹,反正從小到大旁人欺負我,就只有你給我出頭。」

  太子揪著他的耳朵,恨不得掀開他的腦袋,看看裡面都裝了些什麼。

  太子語重心長勸道:「以前父皇為你撐腰,你偏要為你母妃表哥說話,這不是冷了父皇的心嘛。」

  四皇子含糊其辭道:「對啊,他是父皇嘛,你是大哥爹!」

  太子被氣笑了,一把拽起他的胳膊,將人提溜到座位上,又把筷子塞到他手裡,威脅道:「再囉嗦我就把小廚房撤了。」

  四皇子聞言,當即抿緊了唇瓣。

  見弟弟安分下來,太子給他夾了塊糟鵝,「我給你尋摸了兩個廚子,你嘗嘗味道。」

  桌上大多是魯菜和蘇菜,魯菜咸香醇厚,蘇菜清鮮平和,口味偏甜,符合他這個年紀孩子的口味。


  太子親自守著四皇子用完膳食,才緩緩起身離開。他身上還有要務,得去一趟乾元殿,向父皇稟報事情的進展。

  永和帝早早便等在了偏殿中,桌上的菜餚漸漸冷去,依舊沒有等到太子的身影。

  李忠全小心翼翼走到永和帝身旁,抬眸偷偷睨了一眼永和帝黑沉的臉色,「奴婢親自去了東宮,說是…太子殿下去了承明苑。」

  永和帝咬牙道:「這個老四,整日裡就知道纏著他大哥。」

  話音未落,偏殿外忽然響起一陣輕快的腳步聲,下一瞬,太子大步流星進了偏殿。

  太子躬身行禮,「父皇,兒臣回宮方聽說四弟的事,便想著給他設個小廚房,日後也不必受底下人的刁難,所以才來晚了些。」

  永和帝臉色並不好看,太子是他唯一一個,親自養大的孩子,是個仁厚端方的儲君,但偏偏太過仁厚,皇室並非一個講究血脈親情的地方。

  「坐吧!」永和帝沉聲道,「那件事查得如何了?」

  太子回道:「兒臣與周大人順著線索查過去,但已經晚了一步,那個莊子上的人全都死了。」

  永和帝前些日子徹查冷宮紅衣女子一案,頗費了些周折才揪出幕後主事之人,結果卻令所有人詫異。

  那人不過是御花園裡的一個粗使宮女。她並非南疆國之人,身上的蠱毒是她背後的主子所有,想借她的手禍亂後宮。

  所幸這宮女身份低微,平日裡連宮中諸位貴人的面都見不著,更遑論在她們的飲食中下蠱毒,這才沒釀成大禍。

  冷宮紅衣女子一案,原是這宮女在宮中受了欺凌,便暗地將蠱毒下到了仇人身上。久而久之,惡並未被發覺,她的膽子愈發大了起來,故意四處散播冷宮鬧鬼。

  她便借著紅衣鬼影的流言,心安理得的占據了冷宮,在冷宮裡作威作福,儼然將自己當成了獨霸冷宮的土皇帝。

  那冷宮正殿裡的暗室里,布置的極盡奢華,擺著從各宮偷來的珍奇擺件,金銀首飾。

  被審問後的宮女,只吐露了一個莊子名,永和帝為了不打草驚蛇,特意派太子暗中搜查,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。

  太子繼續道:「兒臣在那莊子上搜到了些南疆國的物件,只是如今的南疆國與我朝並無仇怨。」

  永和帝沉吟片刻,才緩聲道:「若是南疆國的人,那極有可能是南疆國前朝皇室,當年你皇祖父派兵攻打南疆國,將南疆國的皇室幾乎殺光了。」

  太子猛地抬頭,眼底盛滿驚愕。

  永和帝見兒子這副模樣,當即訓斥道:「朕教你仁厚端方,可不是讓你對敵人心軟,當年南疆國屠殺了我朝上千百姓,只是滅了皇室,還是你皇祖父心慈手軟。」

  太子垂首躬身,慌忙認錯,「父皇息怒,兒臣思慮不周,知錯了。」

  永和帝上前一步,大手沉沉落在太子肩頭,指尖微微用力,語氣沉緩,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認真,「太子你記住,對敵人的心軟,便是置天下百姓於不顧,包括你護在身後的弟弟們,會因為你的心軟而喪命。」

  太子抬眸,認真地對上永和帝的目光,語氣鄭重道:「兒臣謹記父皇教誨,往日是兒臣愚鈍,心存仁善卻失了分寸,今日父皇一番話,點醒了兒臣,兒臣定當銘記於心,往後斷不會對敵人心軟姑息。」

  永和帝滿意地點點頭,「對弟弟也不能太心軟,該打該罰絕不能手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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