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大鬧乾元殿
秦太傅雙手背後，慢悠悠走進講堂，目光在眾人身上巡視了一遍，所有人都在安靜的看書。
秦太傅心中十分欣慰，往日他沒來時，講堂里吵鬧的如同菜市場一般。
「四殿下，這天兒你戴帽子不熱嗎？還不快脫了！」秦太傅眼神古怪地盯著四皇子。
四皇子抬起頭，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絲勉強，「太傅，您年紀大了，我要是把你嚇個好歹，我大哥又得收拾我一頓。」
秦太傅瞬間收起好奇心，皇家的事管不得喲，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害了。
早上的課剛結束，四皇子便迫不及待脫下了帽子，吩咐冬祿打盆熱水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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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祿恍恍惚惚往外走，像只笨重的企鵝，走得東倒西歪，滿腦子都是四皇子那顆光溜溜的腦袋。
四皇子摸著自己剛洗過的腦袋，光溜溜的，以後洗頭倒是省了萬般麻煩。
往日裡留著滿頭青絲，搓洗加擦乾，一頓操作下來少說得半個時辰，這還是天氣好的時候。
用過午膳，四皇子便滿宮溜達起來，一身僧袍十分亮眼，再配上一顆光溜溜的小腦袋，不少宮人只當他是新進宮的小太監。
宮裡新進宮的太監宮女，需得先檢查身體與衛生，若是遇上滿頭虱子的，便會剃光頭髮，待學上幾個月宮規，頭髮也就長了出來。
「哪來的小太監，怎麼身上還穿著僧袍？」不知哪來的太監攔住了四皇子的去路，「這可是去乾元殿的宮道，若是衝撞了陛下，可是要砍頭的。」
四皇子瞥了他一眼，淡淡道：「砍就砍唄。」
那小太監拉著四皇子不讓走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狐疑道：「你進宮前莫不是廟裡的小沙彌？既然進宮了就得守宮裡的規矩，莫要衝撞貴人。」
四皇子淡淡應了一聲，「那我這就回去。」
剃了光頭沒能第一時間到永和帝面前炫耀，四皇子雖覺得有些失落，但能不挨打也是極好的。
只是這樣的好心情沒能維持多久，永和帝便派了小太監來傳話，讓他去乾元殿。
臨走前，太子給他整理了一下帽子，仔細叮囑道：「千萬不要把帽子摘了，聽見了嗎？」
四皇子左耳進右耳出，敷衍地點點頭。
到了乾元殿書房，四皇子並未看見永和帝的身影，目光詢問地看向小太監。
小太監立馬解釋：「陛下這會正在偏殿與大臣們商議要事，四殿下略等片刻。」
小太監說罷，便躬身退了出去，出去後還帶上了書房門。
四皇子圓溜溜的眼珠子在書房裡亂竄，隨後一屁股坐在臨窗的軟榻上，在小几上挑了塊愛吃的糕點。
吃完一塊糕點，四皇子猛地一拍大腿，忽然想起還有仇未報，「當初可說了要在父皇御桌上睡覺，這不是大好的時機。」
四皇子雖裝瘋賣傻，卻也知輕重，麻溜地將御桌上的奏摺碼放整齊，只留了幾本不甚重要的當作枕頭。
「有點硬…不過湊合，哈哈哈哈…誰讓他拿水潑我，這會還故意晾著我。」
許是窗外陽光正好，四皇子剛躺下一會就睡了過去，絲毫沒察覺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。
「李忠全，賜座……」聲音越來越近，飄到四皇子耳邊，卻被無情地推了出去。
永和帝身後還跟著兩位大臣，一老一少，皆是朝中肱股之臣。
待小太監手腳麻利地將兩把素麵錦凳搬至御座旁側，垂首退立一旁後，兩位大臣齊齊躬身謝恩後方才側身落座。
「周愛卿，朕讓你查的蠱毒一事可有進展。」永和帝站在御桌旁，隨手翻開一本奏摺，凌厲的目光落在那位年輕的周大人身上。
周理立即起，拱手回稟：「啟稟陛下，臣已徹查近十年京畿卷宗，遍尋之下，並未發現蠱毒在京城出沒的蹤跡。臣隨即又差遣屬下去尋訪京城內外各行醫大夫，細細問詢相關事宜。」
「陛下，宮中出現蠱毒一事，十有八九與南疆國有關，當年南疆國君主大肆殘殺我朝百姓，先帝便派兵剿滅了南疆國皇室。」
陸崇緩緩開口道，「只是那邊毒氣蔓延，就連當地人也過得十分艱難，先帝便沒管南疆國，這些年過去，只怕當年殘留的南疆國皇室又復甦了。」
永和帝聞言臉色微沉，慢慢踱步至御桌，剛要坐下時，卻對上一張恬靜的睡顏。
他的四兒子正身著一身僧袍，頭頂風兜帽，直挺挺睡在他的御桌上，永和帝的怒火瞬間被挑了起來，正欲一巴掌叫醒四皇子，餘光卻瞥到一抹青色。
永和帝猛地掀開四皇子頭上的風兜帽，一顆光溜溜的大滷蛋新鮮出爐，頭頂留著深一道淺一道的發茬。
永和帝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，下頜線緊繃，臉色黑如鍋底，聲音因暴怒而發顫，「蕭時安！」
周理猛地站起身，略顯惶恐地站在老大臣陸崇身側。
年長的大臣依舊不急不緩地問道：「陛下，可是出了什麼事？」
永和帝猛地抄起桌上的奏摺，抬手便朝著四皇子大腿狠狠抽去，動作又快又狠。
他鐵青著臉，厲聲呵斥道：「混帳東西，敢逃學跑到朕的書房裡來偷懶，還有沒有將朕放在眼中？」
話音未落，他目光驟然落在四皇子那顆光溜溜的腦袋上，怒意更盛，手上抽打動作未停，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的震怒：「還有你這腦袋是怎麼回事！竟被你剃成這副不僧不俗的模樣，成何體統！簡直丟盡皇家的臉面！」
四皇子硬生生被打醒，甚至來不及辯解一二，永和帝手中的奏摺就猶如冰雹，噼里啪啦落了下來。
看不得看不得！
陸崇深知永和帝動了真怒，朝周理使了個眼色，兩人悄無聲息退到了書房外。
嘩啦！
四皇子還未放開手腳掙扎，桌上的奏摺全被他揮到地上，見到此番場景的永和帝，怒火又往上冒了一層。
四皇子卻猶如一隻靈活的猴子，在書房裡上躥下跳，嚎的聲音不比永和帝低，「是你把我叫過來，叫來了又不管，我等困了睡一會怎麼了？還有這是我的頭髮，父皇你不要對別人的東西太有占有欲！」
「逆子！」永和帝指著四皇子大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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