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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四章 純粹的劍(二合一)

  「好!」遠處注視著二人的呂傾城見狀,不禁驚喜叫道,「想不到小黎弟弟的拳法竟也如此了得!」

  古聞壁也有些驚愕,喃喃道:「劍法、掌法、拳法、暗器,黎兄所通武學層出不窮,當真令人驚嘆,當真是武學奇才!」

  青煙裊裊。

  高香已快要燒盡,距離第一關結束還有將近一個時辰。

  場上得到令牌的人,卻不足十個。

  五十一枚令牌,只有五個人得到了。

  黎書豪、米俊飛、張遠青、陳澤兵、歐飄……

  歐飄得到了一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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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從人群中搶到的,或者說是撿到的。

  那塊令牌原本在眾人的手中爭奪,刀光劍影之中,一個人的手忽然飛了起來。

  鮮血沾染著那枚令牌脫手而出,落到了歐飄的手中。

  然後……

  然後就再沒有人敢去將那枚令牌搶回來。

  因為歐飄的身邊沒有人能夠靠近,只要他願意,就連鮮血也滴不進他的身上一點。

  他拿到令牌後便開始往回走,走向竹台去。

  沒有人敢攔他,沒有人願意去攔他。

  那斷了手臂的人本想去將手臂撿回來,但發現手臂掉在了歐飄的腳邊,卻又硬生生停下,只能看著。

  旁邊的人無不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,就連砍斷他手的那個人,此刻竟也感到了愧疚。

  再看黎書豪那邊,一拳過後,他重新坐穩在馬背上,一夾馬腹,同時解開馬匹上的裝令牌的袋子扔掉。

  懷璧其罪,如果這東西一直在馬身上,必然會迎來其他人來爭奪,到時候阻擋了去路反倒不美。

  與之同時,他的目光又瞧了眼掠退的沈康。

  好在黎書豪自一開始就一直注意著他。

  若不是早有防備,剛才沈康的那一刀偷襲,只怕真要得手。

  黎書豪策馬返回竹台,高香已經差不多燃盡。

  張遠青和米俊飛也已開始策馬返回,場上還有五匹馬的脖子上有袋子。

  那些少年英雄們卻已倒下了一大半,有的更是失去了手臂。

  雖說這「少年英雄會」的舉辦立意,應當是點到為止,但眼下這場面一亂起來,卻也沒人管。

  竹台上的名門正派們也不想管,就好像只要不死人,或者說死的不是自己人就無所謂一樣。


  當然了,這第一關打的好像很壯烈,但其實除了一些個小門派或是江湖上混出個俠名的散人比較勇猛外,那些真正引領風騷的一批人,根本就不當一回事兒。

  像是張遠青,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對別人出手過。

  黎書豪也沒有。

  歐飄更沒有。

  米俊飛當然也沒有。

  只有那些自詡武功高強,習慣了廝殺的江湖散人,或是名不見經傳的人,才會拼了命地為了出名而爭奪這個令牌。

  片刻後。

  張遠青最先回到竹台前,他倏然彈身而起,腳在馬背上一踏,身形向著竹台飛去。

  馬匹則是繼續向前奔跑,竟是回到了龍門鏢局的馬廄之中。

  這一手,無不展示了他輕功的高絕,還連同著顯露了他馬術的高明!

  黎書豪卻做不到,他的馬術並沒有那麼厲害。

  能夠騎在馬背上不被甩落已是難得,至於離開馬匹後還能控制其奔跑的方向不變,那得需要更多的練習。

  他並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,有那時間多肝一門武學造詣不好嗎?

  多肝肝輕功,說不定以後參悟出什麼能夠,左腳踩右腳上天的輕功,豈不是比騎馬帥多了?

  隨著最後一點香燃盡,場上絕大多數人已經撿到了剩餘的令牌。

  五十一枚,晉級五十一人。

  第一關,通過了。

  噹——!

  又是一聲鑼響,呂傾城躍下擂台,先是笑著看了眼黎書豪,隨即高聲道:「恭喜諸位少年英雄通過第一關,餘下受了傷的諸位,請移步到我龍門鏢局,我已請了顧神醫為諸位療傷!」

  顧神醫!

  江湖上傳言有三位神醫,他們的醫術十分高超。

  這三個人所擅長治的傷勢各有不同,性格也各有各的奇怪。

  第一個,「奶香探春手」陳神醫。

  這位神醫號稱能治好天下所有的毒,所有的內傷……

  但他治病有三不治。

  活人不治、死人不治,男人不治。

  只治女人,身材越是豐腴、胸脯越是飽滿,臉蛋越是漂亮的女人,他才治。

  只要你胸夠大,長得夠漂亮,就是已經死了三天,他也能從閻王那給你拉回來。

  至於診金……

  沒有人知道,被他治好的女人們從來閉口不談。


  第二個,「閻王淚」羅神醫。

  這位神醫,傳說能生死人,肉白骨,就連「閻王見了他也要落淚」。

  因為閻王看上的人從來沒人能救得活,但他可以。

  與陳神醫不一樣,想要他出手救人很簡單,只要找到他就可以了。

  只可惜,他的神蹤飄忽不定。

  江湖上最後一次見他的人,是在二十年前。

  二十年來已沒人再見過他一面,也沒有人再聽說他救過誰的命。

  第三個,「玉瓶聖水」顧神醫。

  這位神醫,是三位中最好相與的一位。

  他的醫術,能夠被江湖人稱為神醫,自然不會低。

  他最擅長治的,便是外傷。

  「生死人、肉白骨」太過空泛,他做不到。

  但他卻能幫人接上手臂,接上斷腿,只要是經過他手救治,保管你的手接上後跟沒斷過一樣。

  想要他幫忙醫治很簡單,他心地最是善良,只要不是十惡不赦的人找到他,他總會幫忙治一治的。

  因此,他在江湖上總是有很多朋友。

  當然,有朋友就會有敵人。

  許多被他拒絕過救治的惡人,也很恨他,恨不得將他殺死。

  龍門鏢局救了他。

  顧神醫願意在龍門鏢局待上五年,五年內幫鏢局上下治傷,絕無二話。

  眾人聽見這個名字,心裡都不由暗暗心驚。

  他們不是不知道顧神醫在龍門鏢局,只是他們想不到呂總鏢頭竟然如此慷慨,竟然讓顧神醫出手幫助他們治傷。

  這可是一份大人情!

  竹台上一些老江湖卻是看得更透徹,這呂傾城是打算用顧神醫的人情,來換這些江湖同道的人情。

  顧神醫最多在龍門鏢局五年,但這些江湖同道呢?

  人在江湖上混,往往一飄蕩就是一輩子。

  這筆買賣,只怕三歲小孩也能算得清。

  …………

  殘秋已去,凜冬將至。

  夜晚的寒風像刀一般。

  黎書豪坐在院落中,小口抿著茶杯里的茶水,思緒有些繁雜。

  今天,他已看到了歐飄的出手。

  這人的劍法著實不一般,劍未出鞘,劍氣已至。

  他的人就好像是手為了手中的劍而生。


  人冰冷,劍冰冷。

  眼神也是冰冷的,就是不知道他的心是不是也如他的劍一般冰冷。

  黎書豪吐掉舌尖的茶渣,眼睛微微眯起。

  「這或許才是真正的天才,而我不是……」

  他心裡這樣想著,外人總說他是武學奇才,總有人猜測他武功資質絕頂聰慧,旁人習武都是精一門武學,而他劍、掌、拳,暗器無一不通。

  可是只有他知道,自己是靠外掛才有如此成就。

  而這個歐飄,卻是這個世界真正的天才。

  他會的武學,遠遠沒有黎書豪多,但卻已足夠。

  一個人,只會一門武功、一把武器,將其練到極致便已足夠。

  歐飄顯然就是這樣的人。

  他只需要一柄劍,一門劍法,就足以在這個世界,在這個江湖立足。

  就像是……

  ——阿飛

  黎書豪眼中閃過一抹精光,他想到了前世另一位大師作品中的一個人。

  阿飛的劍豈非也是這般純粹,這般極致。

  極致的快!

  甚至只有一招。

  但一招,就已夠了。

  快若閃電,比閃電還要快的一招,沒有人能夠擋下。

  想要將一門武功練到這樣的境界,無疑是很難的。

  因為這已不是資質上的差距,而是人。

  一個人的性格,總是和他所練的武功掛鉤的。

  像阿飛那樣的劍法,也只有像阿飛那樣的人才能練得出來。

  若換做是別人,絕無法做到像阿飛一樣的快!

  ——荊無命可以。

  黎書豪又想到了一個人,一個同樣出劍很快的人。

  這個人也如阿飛一般,出手一劍,快若奔雷!

  但是荊無命的劍,只有死寂。

  純粹的死寂和肅殺!

  他的人生是灰暗的,就像是活在別人腳下的影子。

  似乎也只有這樣的人生經歷,造就出這樣純粹的人,才能練出這般純粹的劍!

  黎書豪顯然不可能經歷這樣的人生,他也不想經歷,但卻也並非無法練成。

  他嘴角忽然勾起,覺得老天對自己真不錯。

  不僅給了他一段新的人生,一個新的世界,還給了他一份全世界的人都沒有的獨特禮物。


  一個系統。

  能將別人窮其一生所練武功學到手的系統。

  不用經歷灰暗的人生,不用經歷痛苦的童年,就能得到一樣純粹的劍!

  只需要付出比別人多一點的努力……

  好吧,其實多蠻多的。

  但也足夠好了。

  黎書豪又端起了茶杯,笑著敬了一下蒼天,然後喝下一口,喃喃道:「不知道,他的童年是否也是一樣的悲慘,亦或是……也有什麼血海深仇要報?」

  他說的當然是歐飄。

  夜已深,風更寒。

  武昌城的長街上,只有一家客棧門口還掛著兩盞燈。

  燈在風中搖曳。

  一個人站在燈下,微弱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。

  蒼白的臉,雪白的劍。

  「客官,夜很深了,你等的朋友還沒來嗎?」

  客棧里的夥計站在門檻內看著他,眼神中有些幽怨又有些同情。

  他冷冷道:「我誰也沒等,誰也不會來。」

  夥計皺了皺眉頭,在大州城的客棧打雜,長年來也已見過不少奇怪的客人。

  眼前的這個,還不算是最奇怪的。

  但卻是他最不喜歡的。

  因為這個客人既不進去喝酒,也不願離開,就這麼站在門外、站在燈下。

  「客官,你若實在是沒錢,我可以請你喝上一口茶水。」夥計有些不耐煩道。

  歐飄怔了怔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夥計登時打了個寒顫,一股寒氣直直竄上脊樑,不敢再說一句。

  歐飄見狀,垂下了頭,重新轉了回去,不再說話。

  他的眼神還是冰冷的,儘管他已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友善一些,但似乎效果並沒有多好。

  夥計在驚駭了片刻後,也回過味來了,又試探著開口道:「客官……你是沒錢吧?」

  歐飄沒有再回頭,只是點了點頭。

  夥計笑了,笑道:「那您早說啊,站在門口這麼久,外頭又這麼冷,你不說我們怎麼知道。」

  歐飄抬起頭,想要回頭,但轉到一半又停下了,冷冷道:「我……我現在沒錢,但很快就會有錢的。」

  夥計又笑了笑,道:「行客官,那您先進來喝杯酒吧,就當我賒給你的,等你有錢了再來還我。」

  歐飄猶豫了一下,抬起腳走到了夥計身前,一雙眼睛死死凝視著他。


  夥計看著眼前這冰冷宛若鬼魂的人,渾身一僵。

  歐飄憋了半天,囁嚅道:「謝……謝謝。」

  夥計哆嗦著手,指了指大堂角落的一張略小的方桌,道:「客氣了客官,不過……我不能請您坐大桌,你若是不嫌棄,可去那張桌子稍等,我去給您取酒。」

  歐飄看了一眼,那桌子很小,旁邊只有四張小板凳。

  看樣子,是給客棧打雜的夥計們休息和用餐時用的,不過他並不嫌棄,抬腳就走了過去坐下。

  夥計見他走遠,長舒了一口氣,將客棧門板合上,然後走到後廚拿了兩壺酒,又從小灶中取了白天裡藏下的幾碟小菜。

  他將酒架在方桌的小火爐上,取了兩個小碗,給兩人倒了一杯,道:「客官,現已入冬,外面怪冷的,先喝口酒暖暖身子吧。」

  歐飄看著桌上的酒碗,沒有說話,也沒有喝。

  夥計見狀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便明白過來。

  這麼多年耳濡目染,他早已知道這些江湖人的謹慎。

  他端起酒碗,小心翼翼喝了一口,又故意仰著頭咽下,等酒下了肚,又等了一會,才夾起一口菜吃下。

  歐飄看著他,咽了咽口水。

  等了約莫半盞茶功夫,他才端起酒碗,喝了一口。

  溫酒入喉,他感覺整個人都暖和了些。

  夥計看著他,不禁搖搖頭,道:「客官,這客棧里就你我二人,何不把劍放下呢?」

  歐飄眼神一凌,目光如刀般射向了他!

  身上冰冷的氣息又散發了出來,桌上溫好的酒又似已涼透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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