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我要打十個
有道是有書則長，無書則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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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轉雲舒，月升日落。
到了黃昏時分，來到了第二輪最後一場，這才排上黎書豪。
由於第一輪他贏了，所以此刻對陣的乃是勝者組中的人。
「第二輪最後一場，黎書豪對陣勞資。」
話音落地，銅鑼響起，那位五大三粗的虬髯漢子又是一個「旱地拔蔥」，翻上了試劍台。
他上台立定後，將劍往地上一杵，眼睛一閉，冷哼道：「速速上台來吧，莫要耗……」
話說到一半，黎書豪已經從另一邊樓梯走了上來，拱手抱拳道：「請師兄賜教。」
勞資瞥了他一眼，心中不屑。
走上來的？
一點逼格也沒有啊，縱觀整個江湖武林，哪有高手比武是靠走上擂台的？
不都是大喊一聲，施開輕功，飛身上台，給眾人來個帥氣轉身亮相嗎。
有的還要踩著人肩膀，更有甚者還要踩頭呢。
念及此處，勞資撇了撇嘴，翁聲道：「好說，瞧你模樣生的不錯，你且攻來，我讓你三招，不讓你輸的太過難看。」
這話在旁人聽來，那就是赤裸裸的嘲諷。
但黎書豪卻是微微一笑，輕聲道：「那便多謝師兄謙讓了。」
「讓」字出口，他手腕一抖，利劍出鞘！
緊接著，一個弓步前沖，長劍連刺而出，直逼勞資面門！
勞資倒也說話算話，見著劍招殺來，果然不閃不避，木立原地，分毫不動。
眼見劍尖愈發靠近，殺到三步之內之時，他右腳一掃，杵在身前的劍旋飛而起。
他順勢探手一抓，拔劍而出，起手便是一招「蒼松迎客」虛架實打，只要黎書豪劍招不變，一路直直攻來，他便可引其劍鋒錯過身旁，反斬而去。
然……
就在黎書豪劍尖殺進，距離勞資只有一步距離時，他腳步一頓，擰身歇步，竟是變招換式，原本「白雲出岫」，改了「天紳倒懸」！
勞資見狀，臉色大變。
按理說，他是在對手攻入三步之內才做出的反應，這個時候黎書豪招早已用老，不可能反應得過來！
除非，對方一開始就猜到了他要用的招式！
哪怕他內功比黎書豪高，但來不及用劍抵擋，空有內力也無處使啊。
想明白後，勞資心中驚駭，但反應卻不慢，連忙是身形後仰，順勢向後翻滾而出，收回雙腿，避免被其劍招所傷，失了戰力。
黎書豪見狀，腦中又是閃過一道靈光，當即嘴角微揚，手中長劍猛地一搓地面，「當！」地一聲脆響，劍尖應聲而斷。
而斷掉的那截劍尖，正好接著這彈力，射向了翻滾中的勞資，只聽「噗！」的一聲，正好刺入了其左臀之中。
「嗷——！」
勞資只覺得屁股一涼，接著刺痛傳來，翻滾到一半的他手一失力，頓時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，那劍尖被往裡一紮，疼得他是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。
台下眾人愣了一瞬，反應過來後紛紛哈哈大笑。
就連看台上的岳掌門，也有些忍俊不禁，不過笑完過後，他便覺察有些不對。
「華山劍法中招式雖險峻精妙，卻沒有這一招啊，這是他自創的，還是從別處學來的？」
想著，他又搖了搖頭。
這招雖然巧妙，但攻擊之處太過下流，一半正道中人哪怕會，都不恥於用，而且這招能夠用到的條件，太過苛刻，必須要敵人翻滾逃走時使出，才有明顯成效。
想來多半是這弟子自己領悟出來的招式，不算高明，卻是湊巧用在了這裡。
黎書豪看了看勞資屁股下的鮮血，拱手道；「承讓了師兄。」
「承讓什麼！」勞資怒瞪了他一眼，憤憤道，「還沒打完呢！」
他說著，就要一個「鯉魚打挺」起身再打，可腳根剛一觸地，屁股里的劍尖便因為發力的原因，往裡又扎了一下，疼得他又是一屁股坐下了。
「噢——！」
這一坐，又是嗷一嗓子，勞資疼的眼淚都出來了，最終用劍杵著地面，這才顫顫巍巍勉強站起身。
此刻在看這五大三粗的虬髯壯漢，已是雙眼通紅，咬牙切齒，淚水不住從眼角流出。
這已不是疼的事兒了，是被氣的。
大庭廣眾，眾目睽睽，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他竟然被人攻擊了那個地方，還留了那麼多血，褲襠都濕了！
這好歹是射偏了，進了左邊臀部，這要是射進了正當間，這會地上流的可不只是血了。
「師兄，對不住，這招是我情急之下想的，我也不知道會這樣。」黎書豪看著他的樣子，有些不好意思，笑了笑道，「師兄要不你看這樣，你要是還能再打，咱們繼續，這回我讓你三招？」
「行行行！」勞資咬著牙道，「你別說話了，俺認輸！」
他這會能站著都不錯了，劍尖還在屁股里呢，繼續打他也不占便宜，連忙是順坡下驢，認輸下去療傷去了。
黎書豪收劍回鞘，轉身下台。
剛走回人群中，便有一道身影，好似老鼠似得就竄了過來。
這人走到他身後，伸手一拉肩頭，賊兮兮笑道：「幹得好啊！黎師弟，你這是幫我報仇，出了一口惡氣啊！不錯，講義氣！」
黎書豪都不用回頭，聽聲音便知道這是王管導那傢伙，回過身一瞧，果然是他，遂道：「王師兄，你高興就好。」
聽見這話，王管導臉上笑意更盛，道：「好兄弟，你果然是為了我才用那招對付他的，都說百年修得同船渡，千年修得共枕眠，我跟你雖然不睡一個枕頭吧，多少是睡在一個屋檐下。
「你這麼講義氣，那我啥也不說了啊，我現在要下山了，回去後，我將那本珍藏多年的寶書『金瓶梅』送你了。
「你可別嫌棄啊，我那書可是孤本！帶圖畫的，裡面好些招式別的書里都沒有，我當初為了弄到這本書，可廢了老些功夫了，送你後，你可要小心保管著，翻得時候小心別弄壞了。」
黎書豪有些無語，心說。
「我那就是單純不想浪費太多時間，加上腦中靈光一閃才用出那一招的，哪裡是什麼為了給你報仇。
「不過，你要這麼想就隨你吧。」
王管導這邊把話說完，就轉身回去收拾東西，臨走時竟真的將那本隨身帶了多年的珍藏版《金瓶梅》，放在了黎書豪的床上。
這書可厚啊，快趕上少林寺廟裡的經書那麼厚了。
…………
又過了一段時間，等到第二輪的其他弟子都比完了。
這就來到了第三輪，這會已是皓月當空，到了酉時。
「第三輪……」
台上，傳功堂長老以內力擴音，剛要宣布第三輪第一場的對陣名字。
底下，一道身影縱躍而起，飛身上了試劍台，手中長劍一掃台下眾人，朗聲道：「別費事了，一起上吧，我餓了。」
說話的，不是別人，正是這一屆弟子當中，根骨最好的成旭！
傳功堂長老見狀，眉頭一皺，喝道：「放肆！宗門試劍大會，歷來規矩如此，豈能因你一人更改？」
「這試劍大會，無非是決出誰人可作掌門親傳。」成旭昂首矗立，目光看向看台上的岳掌門，接著道，「即使如此，一個一個打也是看誰實力強，一個打一群也是看誰實力強，那到不如一起上，混戰之下不是更能突出強者嗎？」
說完這話，他嘴角微揚，轉身掃視台下一圈，沉聲道：「一起上吧，我要打十個！」
傳功長老眉頭皺得更緊，正欲下去給這小子一點規矩瞧瞧，卻感覺有什麼東西抵住了肚子，低頭看去，原來是掌門師兄用扇子攔住了自己。
他當即會意，不再說話。
岳綏眾不動聲色，心裡卻是對這成旭有些失望。
當掌門當然是武功越高越好，可除了武功之外，城府心性，以及管理門派的能力也很重要。
如他這般狂悖自傲，終將難堪大用，還需砥礪打磨才行。
想到這，岳綏眾看了眼底下，從始至終都看得最為順眼的黎書豪，喃喃道：「可惜啊，若是能將成旭的根骨轉移過去，那這第三輪也就不用打了。」
不過，現在也還行，要想磨練成旭，正好缺一塊上好磨刀石，他正合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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