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0章 岩井英一穩如泰山

  林言一聽「康今福」三個字，心裡那根弦輕輕撥了一下。他站起來：「我下去看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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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下了二樓，走廊那頭站著兩個穿工裝的男人，一個四十來歲、臉上有褶子，一個年輕些、看著像學徒工，兩人手裡拎著個布包，規規矩矩在護士站旁邊等著。

  林言走過去，年輕的那個先開口：「林醫生，我們是滬西紗廠的，廠里讓我來接康今福回去養傷。他家裡沒人，廠里給他安排了個宿舍，有人照應。」

  林言點了點頭，接過護士遞來的出院單看了看，然後往病房走：「跟我來。」

  康今福靠在病床上，臉色比前兩天好了些，腰上的傷口已經換了藥，繃帶纏得利利索索。

  看見林言進來，他撐著要坐起來，林言擺了擺手：「別動，躺著說話。」

  「林醫生，廠里來接我了。」康今福聲音還有點虛，但精神頭不錯，「這回真是謝謝您，要不是您手快，我這條命就交代了。」

  「分內的事。」林言把出院單遞給他，「回去之後按時換藥，腰上這個口子別沾水，要是發現傷口周圍紅腫發燙、或者人開始發燒，別耽擱，趕緊送回來。對了，你們廠里有沒有醫務室？」

  那個四十來歲的工人接話：「有的有的，廠里醫務室有個老陳，能換藥。」

  「那就行。」林言在單子上簽了字，遞給護士，「去辦手續吧。」

  兩個工人上前幫康今福收拾東西，一個拎布包一個扶人。

  康今福下床的時候動作有點僵，腰上使不上勁，林言順手扶了一把，康今福連聲道謝。

  往外走的時候，康今福回頭看了林言一眼，眼神里那種感激像是從心底里透出來的，嘴裡又說了句：「林醫生，您是好人。」

  林言笑著擺了擺手：「走吧走吧，回去好好養著。」

  看著康今福被兩個工人攙著下了樓，林言站在走廊里沒動。

  康今福剛才那個感激的眼神，演得真像，跟真的似的，還算有些水平。

  紗廠過了幾天才來接人，說明是江蘇省委是準備拿他來釣魚了。

  就這樣吧，多釣幾個，好處多多。

  一來可以讓日本人這段時間的人力物力都花在這個方向，可控。

  二來以後就算把他們一鍋端了，也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。

  好。

  ............

  與此同時，影佐禎昭推開了岩井英一的辦公室，進去之後一屁股坐在岩井英一辦公桌的對面。

  「岩井先生，現在黑市上8條小黃魚的價格都出來了，我們手裡面幾萬瓶青黴素怎麼辦？」

  「影佐機關長，你太著急了。」岩井英一手裡還端著茶杯，慢慢品上一口放下後繼續說，

  「你只看到現在黑市上8條小黃魚一瓶，你沒看到我已經把四大家族的人手殺得不敢來上海了，你也沒看到帝國的勇士已經深入緬甸，滇緬公路馬上就被切斷了。

  沒了美國人的青黴素，就紅黨那點青黴素我們自己就可以吃下，到時候上海青黴素的價格還是我們說了算。」

  影佐禎昭聽完，臉上憂愁壓根沒有減少：

  「岩井先生，你說得輕巧。我那4000條大黃魚是登記過的，走的梅機關的帳，上面要是查下來，帳上虧空這麼多，我怎麼補？總不能說『等青黴素漲了再填』吧。」

  岩井英一把茶杯擱下，不緊不慢地拿手絹擦了擦嘴角：

  「影佐機關長，你如果想虧錢賣，我不攔著。你那4000瓶青黴素我原樣給你，你自己去解決，賣8條小黃魚也好，6條小黃魚也罷，都隨你。不過我建議你別這麼幹，因為我斷定只要滇緬公路一斷，價格最起碼漲兩倍。

  你現在8條小黃魚賣了，過半個月漲到兩條大黃魚，你拿什麼跟上面交代？說你提前止損？上面那幫人可不聽這個，他們只看見你把能賺錢的貨賤賣了。

  而且這次生意本來就是派遣軍那邊牽頭的，我只是一個執行人，一切問題還是要過問橋島芳雄大佐。」

  影佐禎昭皺著眉沒說話。

  岩井英一往前傾了傾身子：

  「影佐機關長，你想想，四大家族的人現在還敢往上海運嗎？我的人在滬西外圍截了兩回，殺了三個帶隊的，剩下的嚇得改道南京了。南京什麼價？南京離上海就三百里，最後貨還是得流到上海來，只不過多過一道手，加一層價。這多出來的價，最後誰賺？還是我們。」

  「萬一是紅黨低價砸價格呢？」影佐禎昭抬起眼皮，「他們現在黑市上8條小黃魚往外放，你知道他們手裡有多少貨？萬一他們手裡攥著幾千瓶，天天這麼放，放上一個月，價格就砸實了，到時候你那些『控盤』的話全成空話。」

  岩井英一擺了擺手，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輕蔑的笑：

  「紅黨的生產能力本來就有限，他們那點設備，我派人打聽過了，他們一個月能出一百來瓶頂天了。而且他們紅黨最看重什麼？看重自己軍人和根據地老百姓的命。前線傷員要用，根據地醫院要用，他們捨得把青黴素拿到上海來賤賣？真正能運到上海的，最多也就是產量里擠出來的一小部分，三五百瓶撐死了。」

  他站起來走到窗邊，背著手往外看了看，轉過身來：

  「三五百瓶，扔進上海這個市場，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。他們現在一天放20瓶，放上一個月也就600瓶，我手裡幾萬瓶壓著，等他們放完了，市場還是我的。到時候價格漲回去，我前面虧的那點差價，後面一波就全賺回來了。」

  影佐禎昭沉默了一會兒，又問：「那要是美國人空運進來呢？」

  「空運？」岩井英一笑了，「空運能運多少？一架運輸機塞滿了也就幾百瓶，還得先緊著軍隊用。等運到中國，再分流到上海，能有多少？再說了，美國人現在被我們大日本帝國追著打，太平洋上節節敗退，他們有那個閒工夫往上海運青黴素？運過來賣給誰？賣給四大家族？四大家族的人現在連上海都不敢來。」

  他走回桌前，重新坐下，給自己倒了杯茶：

  「影佐機關長，你聽我一句，這盤棋，我們輸不了。滇緬公路一斷，紅黨那點產量根本填不滿上海的窟窿。你只要沉住氣，等上一個月，價格自然回來。到時候你那4000條大黃魚不但能填上，還能多賺一倍。可你要是現在沉不住氣，8條小黃魚賣了，那就真虧了。」

  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