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3章 只剩菱殼渡了
「今天驚蟄，師傅請你打牙祭。」林言瞥到日曆上「驚蟄」兩個字，隨口就來。
「還是皇后飯店？」克萊爾試探性地問。
「你來定，不管哪裡，你11點半去點菜，我守到12點就過來。」林言沒有定死是哪家，反正自己只是想光明正大出醫院發個報而已。
克萊爾一聽這話，眼睛都亮了，掰著手指頭就開始數：
「南洋中學旁邊新開了一家本幫館子，叫『老正興』，我路過好幾回了，裡頭坐得滿滿當當的，聞著味兒就香。紅燒肉一塊錢能打一大碗，油爆蝦也便宜，老闆是浦東人，濃油赤醬做得地道。」
他越說越快，生怕林言反悔似的，「就那兒吧，我11點過去占位子。」
林言從兜里摸出一塊大洋擱在桌上，推過去：「車費，坐黃包車去，別走路，天陰著看著要下雨。」
克萊爾一把抓起大洋揣進兜里，連連點頭。
到了11點半，克萊爾出門的時候外面已經開始飛雨。
林言等到12點才出門，拐到大路後，迅速拿出二號電台和電瓶，給大內暢三回了一句「同意。」
然後將二號電台和電瓶收入儲物空間，接著拿出一號電台和電瓶，給延安發去電文。
..........
此刻延安窯洞內的郭其剛還在那來回踱步。
良久後，洪天光確實看不下去了，抬頭對郭其剛說：「郭同志，你別來回走了，譚師長他們手底下傢伙事也夠用，就機槍火力欠缺一點，防守綽綽有餘了。」
郭其剛停下腳步，看向洪天光：
「洪同志，事不是這麼算的，現在第四師團離開上海去了南洋，整個上海周邊出現了兵力真空，太湖支隊要趁這個時間段跟敵人打幾次硬碰硬，讓這些日本鬼子和偽軍不敢輕舉妄動。
這次硬碰硬的戰果決定接下來半年到一年的格局，必須打得漂亮，所以火力欠缺的點必須補上。」
他頓了頓說，「我們往上海運的香菸，是根據地忙前忙後搞出來的，還要運過長江，再送到上海跟日本人換成子彈，現在子彈夠用，歪把子卻不夠，如果硬碰硬輸了，子彈還得被第13軍繳獲過去，那就虧大了。
而且譚師長馬上要渡江離開，現在這一仗打完給十六旅留下一個相對寬鬆的環境。」
「確實是這麼個事。」洪天光點了點頭，「黑市上搞了20多挺歪把子，接下來就看其他地方還有沒有.......」
洪天光話音未落，那台「青鳥」專用電台發出「滴滴答答」的聲音。
郭其剛臉上立刻浮現出笑容，隨後一個箭步過去坐下，戴上耳機拿筆開始記錄，記錄完成之後完成譯電。
郭其剛把電文翻來覆去看了三遍，然後把「青鳥」二字擦了，又遞給洪天光，自己往椅背上一靠，長長吐了口氣，然後突然笑出聲來。
「洪同志，你算算，50挺歪把子，10萬發子彈。咱們在黑市上折騰了快半個月，才搞到20多挺，這位一出手就是50挺，還帶10萬發子彈。這手筆，嘖嘖。」
洪天光看完電文，也忍不住搖頭：「35000條香菸換的。這買賣做得……咱們根據地那邊香菸廠忙前忙後，過長江、進上海，一條一條攢出來的，結果第四師團那邊就賣子彈，硬是不換歪把子，結果這位直接就換了50挺。」
郭其剛站起來，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面，拿手指點了點蘇南那一塊：
「蘇南根據地現在滿打滿算兩千人出頭。譚師長手底下這幾個團，要防守要出擊，之前最頭疼的就是機槍火力不足，一個連能有兩挺歪把子就算闊氣了，好多排還在用老套筒。現在一口氣補50挺，等於每個連多出兩挺還拐彎。」
他轉過身來，信心十足：
「配上這50挺機槍，火力密度上了一個大台階。日本人和二鬼子再想搞什麼『掃蕩』，就得掂量掂量了。以前他們一個中隊敢追著咱們一個營跑，往後試試？50挺歪把子擺開，一個中隊上來就能給他打回去。」
洪天光說：「這位的歪把子到底是哪裡搞的？」
「這還用問？來源肯定是日本人那，至於哪裡搞的，我估計不是從作戰部隊搞到的，大概率是日本人從倉庫里拖出來的，不然哪來這麼多。」郭其剛分析道。
「看來除了第四師團名聲在外，其他日本部隊也沒少幹這種事啊。」洪天光忍不住感慨。
郭其剛點了點頭，隨後問：「太湖支隊那邊現在哪些渡口可以接收物資？」
「太湖支隊人數只有不到100人了，眼下就菱殼渡還在手中。」洪天光說。
「好，我知道了。」
郭其剛點了點頭，趕緊坐下來，給「青鳥」去了電文。
...........
林言這邊已經在老正興館子吃上飯了。
紅燒肉、油爆蝦、草頭圈子、醃篤鮮，外加一個八寶辣醬。
菜擺了半張桌子，濃油赤醬，油光鋥亮。
林言看著面前這一桌子，紅燒肉肥膘三指厚，圈子油汪汪地汪著一層豬油，油爆蝦連殼帶肉浸在亮晶晶的醬汁里。
他夾了一筷子草頭，嚼了兩口，又默默放下了。
太膩了。
克萊爾完全沒這個顧慮，一塊紅燒肉兩口扒完，嘴裡含著蝦還能騰出空來說話：「師父你吃啊，這個圈子趁熱，涼了豬油凝住就不好吃了。」
說著又往自己碗裡舀了兩勺八寶辣醬。
林言象徵性地夾了只蝦，剝了殼慢慢吃。
他坐的位置靠窗，一轉頭就能看見街對面趙子川那個菸酒鋪。
趙子川正在店裡搬貨，一箱一箱碼在櫃檯邊上，碼完了又拿雞毛撣子掃貨架上的灰，掃完灰給一個買煙的顧客找零錢，動作利索，臉上還帶著笑。
林言看著趙子川在那兒忙，心裡莫名覺得舒服。
就在此時，儲物空間的一號電台發出「滴滴答答」的聲音。
腦海中完成譯電。
「菱殼渡，另香菸會儘快送到。望舒。」
（還有更新耶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