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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0章 喬治·威爾遜出院

  幾天時間,林言在藥爺身上消耗了7瓶青黴素,藥爺的病情也穩定了,剩下三瓶青黴素外加自己之前的兩瓶,一下子就有了五瓶,挺好。

  這段時間,黃東平隔天就會給林言拿點餅乾罐頭之類的,林言每天晚上都會給藥爺搞一碗加雞蛋的面,藥爺的狀態也越來越好了。

  不得不說,藥爺這個年紀,恢復力倒是不輸年輕人。

  12月25號這天,安頓好藥爺,林言出門去皇后飯店吃完飯,趕往醫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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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剛到醫院,林言拿起桌上的報紙,先掃標題「日軍於新牆河強渡,遭遇第九戰區積極抵抗」,再逐行往下看。

  「日軍第六、第四十師團二十四日傍晚強渡新牆河,我第九戰區第20軍、第58軍依託既設陣地頑強阻擊,激戰兩晝夜,日軍渡河器材被我炮火摧毀過半,架橋作業一再延遲……」

  他目光在這幾行字上停了一會兒。

  報紙上的措辭四平八穩,戰報嘛,總是這副腔調。

  但林言從「既設陣地」「炮火摧毀」「一再延遲」這幾個詞裡讀出了別的東西。

  第九戰區這次不是倉促應戰,新牆河南岸的工事是提前修好的,炮兵是提前測好距離的,連渡河器材被毀的時機都卡得恰到好處。

  薛岳在長沙以北擺的這道「天爐」,爐口就架在新牆河邊上,日軍想過河,第一道坎就得拿人命來填。

  他又往下看了兩行。

  「寒潮過境,氣溫驟降至零下五度,道路泥濘,日軍機械化部隊行動受阻……」

  林言幾乎笑出來。

  上海這兩天冷得他出門都要縮脖子,湖南那地方比上海還往北,這個節骨眼上降溫,日軍的汽車輪子陷在爛泥里,皮鞋灌了水比鉛還沉,第九戰區連老天爺的帳都算進去了。

  報紙上只寫「苦戰」,但林言從字裡行間看得出來,這一次日軍想過第一條防線,付出的代價小不了。

  他把戰報翻過去,下一頁還是租界的消息。

  「工部局奉令限制提存,外籍存戶每人每日限取二十元……米價較上周漲逾三成,煤球、食鹽等日用物資均有限價,然黑市價格仍居高不下……」

  林言皺了皺眉。

  那些在租界裡養尊處優的英國人美國人,現在也得勒褲帶了。

  再往下看,還有一條短訊,說日軍開始辦理英美僑民財產登記,要各家各戶把房產、存款、企業股份報備。

  林言放下報紙,心裡盤算了一下。


  租界這碗水正在被日本人一點點舀干,等舀到底了,76號那幫人只會更瘋,秋尚福那邊的壓力也會更大。

  他正要合上報紙,目光被中縫裡夾著的一小條社會新聞勾住了。

  那是一家叫《滬聲》的小報,標題也起得歪:

  「大阪師團請纓赴湘被拒,第十一軍內部嫌隙浮出水面」

  林言把報紙湊近了些。

  正文寫得不長,措辭也帶著小報特有的那種半真半假的腔調:

  「據可靠消息,日軍第四師團近日向第十一軍司令部提出申請,欲調往長沙前線參戰,遭阿南惟幾司令官駁回。知情者稱,第二次長沙會戰中,該師團與早淵支隊協同作戰期間,未及通報便自行後撤,致早淵支隊側翼暴露,孤軍苦戰,損失逾六成。

  早淵支隊長曾當面質問第四師團幕僚:『貴部撤退之時,可曾回頭看一眼?』此事在第十一軍內部傳為笑談,阿南惟畿雖未公開斥責,但自此將第四師團排除於主攻序列之外。」

  底下還跟了一句編者按,更損:

  「大阪商販,算盤打得比槍響。此番請纓,或為挽回顏面,然軍部寧可留著他們在後方看倉庫,也不敢再往長沙送。早淵之鑑,殷鑑不遠。」

  林言微微一笑,他只覺得即便是小報也沒有看清楚第四石團的本質。

  第四師團完全是手裡沒彈藥可賣了,才想去前線薅點彈藥,至於打仗那都是順帶的事。

  只是這一次阿南惟幾的做法其實有問題。

  他手底下的兵力本來就不夠,如果有第四師團,壓力肯定會小一點。

  但阿南惟幾並不是一個海納百川的人,被第四師團坑一次,再也不想跟第四師團有任何關聯了。

  正想著,儲物空間的一號電台發出「滴滴答答」的聲音。

  腦海中完成譯電:

  「日第四師團被舉報,派遣軍調查開始,請立即停止任何可能的彈藥交易。望舒。」

  臥槽?

  什麼意思?

  第四師團被舉報,還是舉報到南京的中國派遣軍去了。

  自己最近倒是沒有搞子彈的打算,只是這個舉報是誰幹的呢?

  還在第三次長沙會戰這個節骨眼上。

  日本人的內鬥已經跟軍統和國軍一個水平了啊。

  正想著,辦公室門被敲響。

  誰啊?

  林言起身去開門,剛打開門就看到了坐著輪椅的喬治·威爾遜,以及身後推輪椅的女人,從喬治·威爾遜口中知道她叫「曼麗」只是不知道全名。


  「這是準備出院了?」林言先開口。

  「是的林醫生,我們是來專程向你道謝的。」喬治·威爾遜微微點頭,然後看了一眼旁邊的沈曼麗。

  沈曼麗也跟著對林言微微頷首:「林醫生,我男人回不去公共租界了,現在只能在法租界暫住,以後說不定還會麻煩你。」

  「你這說的什麼話?我是胸外科醫生,我可不希望你們麻煩我,我希望你們以後永遠別來醫院。」林言把門拉開,讓沈曼麗把喬治·威爾遜的輪椅推進來,接著說,「如果以後在法租界遇到了,打個招呼就行,也算是熟人了。」

  林言拿出搪瓷杯子給兩人一人倒上一杯水,看了一眼喬治·威爾遜,又看向沈曼麗:「我不知道你叫什麼,但你得隨時看著他,他這個舊傷剛好,新傷又來了。確實不行去給他算個命,看看是不是哪裡不對勁。」

  「林醫生,忘了說了,我叫沈曼麗。」沈曼麗對林言微微頷首,然後笑著說,「聽說林醫生留過學的,你還信算命的?」

  「信,怎麼不信?算命這玩意傳承了幾千年,必然有他的可取之處,我信,但我不去算命。」

  林言這句話說出口,兩人都哈哈大笑。

  這時候克萊爾推門而入,見幾人都在笑,也跟著微笑點頭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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