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2章 半夜去虹口救人

  林言下午下班之前也看到了報紙上自己發的文章《日本對美提案之真相——它到底提了什麼?》。

  這次可不止一個報紙發,大大小小的報紙都在頭版或者二版安排了位置。

  舒服。

  這篇文章發出去,我看日本筆部隊怎麼應對?

  還有日本高層心裡慌不慌?

  這次下班後,林言沒有去皇后飯店吃飯,而是直接回永民巷,在巷口吃了碗面然後回家躺在沙發上。

  畢竟頭天值完夜班,早上回家休息幾個小時,下午又回去上了班,這會已經累得不行了。

  躺在沙發上,隨便扯了一個毛毯過來搭在胸口就睡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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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誰知道迷迷糊糊就睡著了。

  半夜被電話鈴聲吵醒。

  睜開眼睛,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,晚上10點12分。

  不情願地起身去接起電話,電話那頭傳來山田有名的聲音:

  「林醫生,救急,虹口北四川路武進路同昌里,5條大黃魚。」

  「山田先生,我沒去過虹口不識路。」林言是真的沒去過虹口,根本不知道怎麼走。

  「你直接到公共租界跑馬場旁邊的虞洽卿路一直往前跑,我開車來和你匯合,到時候你上我的車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林言掛斷電話,開車出門,一路狂奔,不多時便過了關口進入公共租界,沿著跑馬場東北的虞洽卿路往北跑。

  這條路他確實不熟,路燈比霞飛路暗了一截,這個點店鋪大都關了門,只有幾家居酒屋還亮著燈籠。

  他放慢車速,一邊開一邊往對面瞅。

  開到半截,對面來車閃了兩下大燈,又閃了兩下。

  林言減速靠邊,對面那輛車也靠過來停下,車門推開,山田有名從駕駛座上探出半個身子沖他招手。

  副駕駛上下來一個人,穿著深色短打,快步繞到林言車邊,接過車鑰匙,一句話沒多說,等林言下車後上了駕駛座。

  林言上了山田有名的車。

  山田有名一腳油門掉頭,往北直奔虹口。

  過了蘇州河,路窄了,兩邊房子也矮了,路燈隔老遠才有一盞。

  山田有名開得飛快,方向盤打得急,拐進一條叫武進路的橫街,又鑽了兩條弄堂,最後停在一個叫同昌里的地方。

  里弄口站著兩個人放風,見了山田的車點了點頭,沒攔。


  山田有名熄了火,拉開車門就往裡走,林言跟在後面。

  弄堂窄,兩邊曬衣竿子橫七豎八地戳著,地上濕漉漉的。

  山田有名腳步快,上了樓梯,林言跟著往上跑,一樓、二樓、三樓,越往上越黑,到四樓拐角才有個人打著手電給他們照路。

  五樓門口又站了兩個人,見了山田讓開道,推開門。

  林言一腳踏進去,先聞到一股血腥味混著鐵鏽味。

  房間不大,靠牆擺了張行軍床當手術台,上面躺著個人,身上還穿著軍裝,領章上的番號林言掃了一眼就認出來了,是第四師團的人。

  旁邊三個穿白大褂的正圍著他轉,一個個滿頭大汗,其中一個手裡攥著紗布,不知道該往哪兒按。

  林言走近一看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  一根鋼筋從那人右胸鎖骨下方插進去,斜著往後走,從肩胛骨下角穿出來,兩頭都露在外面。

  傷者直挺挺地躺在行軍床上,人一動不敢動,鋼筋就跟著他喘氣的節奏微微顫。

  地上、床單上全是血,但出血不算太兇,估計鋼筋本身堵著創口。

  牆角的桌子掀翻了,抽屜掉在地上,窗戶玻璃碎了一塊拿木板釘著,門框上還有一道明顯的踹痕。

  是打鬥痕跡,是有人在這屋裡動過手。

  林言沒有多問,蹲下來看了看傷者的臉色,灰白,嘴唇發紫,但呼吸還算穩。

  他拿聽診器聽了一遍,左肺呼吸音清,右肺上葉弱了些,但沒聽見明顯的囉音。

  又沿著鋼筋的走向摸了摸,鋼筋從前面進去、後面出來,貼著肩胛骨內側走,中間那段沒入胸腔。

  他又拿手指頭輕輕叩了叩傷者右胸,鼓音,沒濁音,胸腔里積液不多。

  「鋼筋是貼著胸膜外側走的,沒穿進胸腔,肺沒扎著。」林言直起身,「但鏽得厲害,清創得徹底,不然感染起來比傷到肺還麻煩。」

  他環顧了一圈屋裡:「有沒有切割鋼筋的傢伙?鋼鋸、切割鉗,什麼都行。」

  那三個白大褂面面相覷,其中一個搖頭:「沒有。找了一圈了,弄堂口修車鋪都問了,沒有鋼鋸。」

  林言皺了皺眉。

  鋼筋兩頭露著,不切斷就拔不出來,可這屋裡連把鋼鋸都找不著。

  他想了想:

  「你們幾個按住他,別讓他動。我用手術刀把創口切開,把周圍組織松一松,讓鋼筋能活動,然後一頭拔出來。動作得快,慢了出血一多就麻煩。」


  「林醫生,這麼粗的鋼筋硬拔……」那個年紀大點的白大褂欲言又止。

  「總比讓他這麼插著強。」林言把袖子一擼,手套戴上,「你們按住他肩膀和腿,別鬆手。麻醉呢?」

  「打了一針嗎啡,人半睡半醒。」

  「夠了。開工。」

  他接過手術刀,沿著鋼筋進去的創口邊緣切開皮膚和皮下組織,一層一層往裡分。

  那三個白大褂按手的按手、按腳的按腳,林言一個人埋頭干。

  切開一圈之後他試著轉了轉鋼筋,鬆了一些,但還是緊。

  他又切了兩刀,把周圍肌肉纖維分開,鋼筋終於能晃動了。

  「準備,我喊一二三,拔出來的時候你們立刻拿紗布壓住傷口。」

  「一,二,三!」

  林言手腕一使勁,鋼筋順著來路往外抽,抽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股暗紅色的血和碎肉渣子。

  旁邊白大褂立刻拿紗布按上去,壓住了。

  林言把鋼筋扯出來的時候,看了一眼,鏽得發黑,頭上還掛著碎骨頭。

  把鋼筋往旁邊一甩,顧不上歇,接著清理創面,生理鹽水一遍一遍沖,鑷子把鐵鏽和碎渣一點點夾出來。

  貫穿傷前後兩個口子都得清,後面那個口子比前面還髒,鋼筋穿出來的時候把衣服碎布頭都帶進去了。

  林言低著頭忙了四十分鐘,清到沖洗出來的水清亮了,然後用醫用棉花來回穿,然後再清洗止血,最後才拿縫線一層一層縫上,貼了紗布。

  「抗生素,磺胺,劑量加倍。」他把手套一摘,「今晚得有人守著,發燒了就得送醫院。」

  三個白大褂連連點頭。

  山田有名這時候過來了,把五條大黃魚的口袋塞入林言口袋中:「林醫生,今晚的事……」

  「沒來過。」

  林言熟練脫下手套,去洗手。

  這時候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音: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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