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4章 記者來了

  好傢夥,我直呼好傢夥!

  日本憲兵隊什麼時候做事也環環相扣了?

  這倒是超出了林言的預期。

  

  不過這都不重要了。

  這一切都是事後彌補,而且更加坐實了日本人對英美荷僑民的所作所為。

  洗完手,一轉頭,發現黃東平已經推開了手術室的門。

  之前的手術他都遠遠看著,這個時候他推門出去就是跟巡捕房的交代去了。

  果然沒過多久,巡捕房堵住了手術室的門,趙巡捕擠進來,來到林言面前微微頷首說:「林醫生,非常抱歉,這件事確實太嚴重了,公董局的人馬上來,所以得委屈你們暫時待在手術室。」

  「明白。」

  林言沒必要反駁,因為他知道,用不了多久巡捕房就會調查出來結果。

  不多時,克萊爾刷完手然後端著兩根小板凳過來了,遞給林言一根小板凳說:「師父,坐吧。」

  林言一愣,隨後接過小板凳,在距離手術室大門不遠的地方坐了下來。

  過了一個小時,褚萬霖帶著一群人來了。

  褚萬霖從手術室門口擠進來的時候,臉上帶著一種微妙的惱火。

  他身後跟著四五個公董局的人,有穿西裝的,也有穿巡捕房制服的,把手術室門口堵得嚴嚴實實。

  趙巡捕趕緊迎上去,褚萬霖看都沒看他,先掃了一圈手術室里的情形,目光在劉鐵的屍體上停了兩秒,然後落在林言和黃東平身上。

  「趙巡捕。」褚萬霖開了口,

  「你是巡捕房的老巡捕了,怎麼辦事辦成這樣?慈心醫院是法租界裡有名有姓的醫院,林醫生是給公董局幫過忙的人,你倒好,把人連醫生帶護士全堵在手術室里,一堵就是一兩個鐘頭。誰給你的命令?」

  趙巡捕嘴巴動了動:「褚董事,是布爾總監……」

  「總監讓你封鎖現場,沒讓你把醫生也扣在裡頭。」褚萬霖打斷他,「林醫生要是在裡頭憋出病來,回頭手術台上躺著的病人誰管?你管?」

  趙巡捕不吭聲了,低著頭退到一邊。

  褚萬霖這才轉過來,沖林言微微點頭:

  「林醫生,黃院長,今天這事,我代表公董局給你們賠個不是。查清楚了,毒殺埃德溫·艾倫的是巡捕房劉鐵,他趁值班的機會把氰化鉀下在抗生素瓶子裡。劉鐵做完這事之後,巡捕房內部的錢巡捕在走廊另一頭的房間動了手,一刀捅在劉鐵胸口,然後翻窗跑了。現在巡捕房正在追錢巡捕,已經布了卡子。」


  林言點了點頭,臉上沒露什麼表情。

  褚萬霖說的跟系統給的信息基本對得上,只是把「日本憲兵隊外圍」這一層輕輕帶過了。

  褚萬霖當眾說「跟慈心醫院無關」,意思是公董局不打算把醫院拖進這趟渾水裡,這對他來說是好事。

  黃東平在旁邊鬆了口氣,趕緊接話:

  「褚董事,醫院這邊確實什麼都不知道,林醫生昨天那台手術做得漂漂亮亮的,術後用藥都是護士按醫囑走的,誰能想到巡捕房自己的人會下毒……」

  「黃院長放心,這話我會原樣帶到總董那邊。」褚萬霖拍了拍黃東平的肩膀,又看了看林言,「林醫生,今天這事委屈你了。不過接下來還有個麻煩,那就是記者馬上要來。」

  林言早就料到這一層了。

  艾倫洋行的案子上了報,埃德溫·艾倫死在慈心醫院,劉鐵又被滅口在巡捕房後門,這三件事串一塊兒,哪個記者不想來挖一挖?

  而且公董局也想讓這些事被外人知曉,所以記者來大概率也是公董局的安排。

  「記者來了,我們需要做什麼?」林言問。

  「我已經讓巡捕房把二樓封了,記者只能在一樓會客室待著。公董局發一份聲明,把今天的事說清楚,劉鐵下毒、錢巡捕滅口,跟醫院無關,醫院是在搶救劉鐵的過程中盡了全力,但劉鐵傷勢太重沒救回來。」褚萬霖頓了頓,壓低聲音,

  「林醫生,記者要是問起來,您就說劉鐵送到的時候已經快不行了,您開了胸沒救回來,別的不用多說。」

  林言心裡明白,褚萬霖這是在替公董局擦屁股。

  劉鐵是巡捕房的人,巡捕房歸公董局管,如果記者深挖下去,早晚會挖到劉鐵背後跟日本憲兵隊的關係。

  褚萬霖現在只管把公董局和醫院摘乾淨。

  至於日本人,公董局現在還沒膽子公開點名,到時候留給外人去聯想對對了。

  「多謝褚董事,那我們就去吃飯了。」這會已經快兩點了,林言也確實餓了。

  「去吧。」褚萬霖拍了拍林言的肩膀,「你們下午都不要上二樓,二樓的其他病人也會儘快轉移到一樓,今日需要入院的病人都會分流到其他醫院,你們不用擔心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..........

  另一邊

  錢巡捕已經按照安排好的撤退路線,先到一處隱蔽據點,然後進入垃圾車,通過楓林橋然後進入華界的一處安全屋。

  安全屋在楓林橋往南一條窄巷子裡,門口掛著「同福米行」的招牌,前頭鋪面堆著幾十袋糙米,後頭隔出兩間屋。


  錢巡捕從垃圾車後廂爬出來的時候,身上還沾著爛菜葉子味兒,一個穿短打的漢子把他領進後屋,指了指桌上的臉盆和乾淨衣裳,沒多說話就出去了。

  錢巡捕洗了把臉,換了身灰布衫,這才打量了一圈屋子。

  地方不大,但東西備得齊整。

  靠牆一張行軍床,鋪著乾淨被褥,桌上擱著兩盒罐頭、一包餅乾、一壺涼白開,牆角立著個煤油爐,上面坐著一把洋鐵壺,床頭還擱著幾張法幣和一沓嶄新的大票,用橡皮筋扎著。

  窗戶糊了報紙,透進來點光,不亮不暗。

  角落裡甚至擺了個痰盂,乾乾淨淨的。

  他往行軍床上一坐,彈了兩下,軟硬適中,咧嘴笑了。

  熬了這些年,總算熬出頭了。

  他本名叫河本秀二,當初影佐安排他去法租界巡捕房,成為梅機關的一顆釘子。

  這些年遞了多少消息、盯了多少人、幫著辦了多少髒活,他自己都記不清了。

  現在好了,劉鐵死了,錢巡捕「殺人滅口後潛逃」,巡捕房那邊追的是錢巡捕,跟他這個河本秀二可沒關係了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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