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9章 這樣也更安全

  時間來到午後,學生開始上課,趙子川又陷入了無聊的狀態,因為沒人來買東西了,學生不會來,老師也不會來。

  人一無聊就會想其他事情。

  還有不到一周就要繳納房租了,如果到時候無法繳納房租這事就不好解釋。

  如果時間快到,資金還沒到位,那就只有去一趟賭坊,到時候回來就說自己賭輸了。

  這一招確實可以臨時說得過去,但也會讓房東警惕,甚至要求退租。

  要知道,法租界畢竟是一個人情社會,這些房東不怕你拖欠房租,就怕你不學好以後惹更大的事。

  難。

  就在此時,菸酒鋪裡屋的門打開,報務員小孫對趙子川招手。

  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.co🎈m

  小孫全名孫廣浩,父母都在延安,他本人是趙子川的追隨者,一直給他做輔助工作,也是這一次留在這裡的核心人物。

  趙子川小跑過去,問:「出什麼事了?」

  小孫遞給他一份電文。

  趙子川瞥了一眼後,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  因為上面就一句話:「2000大洋已放置於櫃檯後方貨架夾層。望舒。」

  趙子川把電文又看了兩遍,每一個字都認得,但組合在一起,他看不懂。

  他把電文紙折好,塞進口袋,對小孫說:「你先回去,我琢磨琢磨。」

  小孫點了點頭,縮回裡屋去了。

  趙子川靠在櫃檯上,開始從頭捋。

  今天早上開門到現在,他一步沒離開過櫃檯。

  中間去過後院一趟,是上廁所,前後不到五分鐘,回來的時候鋪子裡沒有客人,櫃檯上的東西原封沒動。

  至於小孫,一直待在裡屋抄報,兩個人隔著一道門,他什麼時候出來過,自己不可能不知道。

  再說這貨架。

  貨架是釘死在牆上的,從地面一直通到天花板,上面擺著各種瓶裝酒和茶葉罐,最上面一層常年不碰,落了一層灰。

  他走過去,仰頭看了看那排貨架,又蹲下來看了看貨架和牆面的接縫處。

  沒有撬動的痕跡,沒有新打的釘子眼,連一塊牆皮都沒蹭掉。

  他伸手在最上面那層貨架上摸了摸。

  灰還在,指頭划過去留下一道印子,說明最近沒人動過。

  那電文上說的「貨架夾層」到底在哪?

  趙子川把整個貨架從上到下看了一遍,最後目光停在貨架頂端和天花板之間的那條縫隙上。


  他搬了把凳子過來,踩上去,伸手往縫隙里探了探。

  手指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,用布包著。

  他沒有拿出來,也拿不出來,縮回手,把凳子搬回原處。

  如果裡面真有2000大洋,也是一百多斤,縫隙那么小,只能暫時拆下貨櫃。

  坐在櫃檯後面,趙子川的背上出了一層細汗。

  這地方是他兩年前租下來的。

  當時是從一個退了休的老帳房手裡盤過來的,老帳房急著回寧波老家,連裝修帶存貨一併轉手,價錢談得痛快。

  他接手之後沒有大動,只把牆面重新刷了一遍,貨架和櫃檯都是老帳房留下來的,他一直用到現在。

  如果東西在裝修之前就放進去了,那說明組織在租這個鋪子的時候,就已經算好了。

  這個鋪子從一開始就是組織安排的,他只是正好被安到了這個位置上。

  趙子川搖了搖頭,把這個念頭壓下去。

  不對。

  要是組織安排的,延安的電文里不會只說「2000大洋已放置於櫃檯後方貨架夾層」,應該會提到之前布置的情況。

  電文這麼寫,沒有特別點出其他原因,那說明放錢的人就是之前說的「青鳥」。

  他腦海里回憶著今天來過的所有人,根本找不到一個人符合「青鳥」的可能性。

  要麼是學生,要麼是附近的老師,或者街坊鄰居。

  趙子川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想了半天,最後得出一個他自己都覺得荒唐的結論。

  要麼是組織早就安排好了,在某個他不知道的時間點把東西放進了夾層,要麼就是「青鳥」有通天的本事把東西悄無聲息地放入夾層之中。

  不管是哪一種,結論都很離譜。

  而且,他可以肯定,「青鳥」是不希望自己知道他的真實身份,不然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完成接頭。

  這也是為什麼延安連接頭暗號都沒有給自己。

  不過也好。

  「青鳥」是值得信任的,這麼一來之後自己的小隊只需要接任務完成任務,其他不需要多想。

  這樣也更安全。

  捱到晚上打烊,關好門之後,小孫從裡屋出來,手裡拿著兩根撬棍,遞給趙子川一根。

  兩人走到貨架前,趙子川踩上凳子,把最上面那層擺著的空酒瓶和舊茶葉罐一個一個拿下來,遞給下面的小孫。

  清空了那一格,貨架頂端的橫板和天花板之間的縫隙就露出來了。


  縫隙不大,手指伸進去能碰到那個布袋子,但想拽出來卻使不上勁。

  「得把這塊橫板拆下來。」趙子川低聲說。

  小孫把撬棍遞上去。

  趙子川把撬棍的扁頭插進橫板和立柱之間的接縫,慢慢用力。

  釘子咬在木頭裡,發出吱吱嘎嘎的響聲。

  他不敢太使勁,怕把整片貨架弄塌了,只能一點一點地撬。

  小孫在下面扶著貨架,眼睛盯著門口的方向,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
  第一顆釘子拔出來了。

  第二顆,第三顆。

  橫板鬆動了,趙子川把撬棍換了個角度,往上一別,整塊橫板翹了起來。

  一股陳年的灰塵撲下來,嗆得他偏過頭,用袖子捂住口鼻。

  橫板後面是一道窄窄的夾層,大概有兩尺寬,一尺深,恰好能塞進一個不大不小的布袋子。

  袋子是黑粗布的,扎著口,表面落了一層灰。

  趙子川把撬棍擱在架子上,伸手進去,攥住布袋的口子往外拖。

  袋子沉得超出他的預料,他單手根本拽不動,整個人的重心都被往下帶了一下。

  他在凳子上穩住身子,換了兩隻手一起拽,布袋在夾層里蹭著木頭,發出沙沙的悶響,一寸一寸地往外挪。

  小孫在下面看見了,趕緊把撬棍放下,也踩上另一張凳子,伸手托住布袋的底部往上頂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關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