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0章 大內暢三借錢

  前段時間美國制裁日本的時候,他見過那位經理,對方信誓旦旦說了,他存在花旗銀行的5000多條大黃魚穩穩噹噹,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,這種制裁影響不到他。

  現在好了,人跑了。

  人跑了就已經說明問題了。

  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,那就是自己的黃金被凍結了,而且凍結在大老遠的美國。

  「媽的!軍部這幫瘋子,南進南進,現在好了,南進把我的錢全部搞沒了!八嘎!」

  大內暢三一拳頭砸在方向盤上,整個人失去了所有力氣。

  

  車窗外是滬西那條安靜的小馬路,梧桐樹影落在引擎蓋上,斑斑駁駁。

  他記得那個經理的名字叫懷特。

  他的宅子鐵門虛掩著,裡面空蕩蕩的,二樓一扇窗戶半開著。

  門口台階上積了一層薄灰,幾天沒人掃了。

  他盯著那扇虛掩的鐵門看了很久。

  五千多條大黃魚。

  那是他這三年一筆一筆攢下來的,每一次跟那位談判,每一次把子彈從第四師團的帳上截下來,每一次在各方勢力之間走鋼絲,攢下來的血汗錢。

  他不敢存日本銀行,怕被軍部查到。

  也不敢放在家裡,怕被同文書院的人看見。

  想來想去,花旗銀行最安全,美國人的銀行,日本人查不了,梅機關也插不進手。

  結果美國人對日本人動手了。

  七月二十六日凍結全部資產,八月一日石油禁運。

  他在報紙上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,心裡其實咯噔了一下,但沒當回事。

  懷特那個美國人拍著胸脯跟他說過,銀行有辦法,可以通過馬尼拉轉帳,可以通過瑞士的代理行繞道,總之錢放在花旗,比放在東京還穩。

  他信了。

  現在懷特跑了。

  連他老婆孩子都跑了。

  從上海到馬尼拉,從馬尼拉到舊金山,從舊金山到紐約。

  他的五千條大黃魚也跟著一起漂洋過海,凍在花旗銀行紐約總部的金庫里,看得見摸不著,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來。

  大內暢三閉上眼,額頭抵在方向盤上。

  他不能去花旗銀行鬧。

  不能通過任何官方渠道追這筆錢。

  因為他沒法解釋,一個東亞同文書院院長,為什麼在花旗銀行存了五千條大黃魚。


  梅機關的人知道了,會問他錢是哪來的。

  憲兵隊知道了,會問他跟美國人的關係。

  軍部知道了,他這條命還能不能保住都成問題。

  五千條大黃魚,就這麼沒了。

  吃了啞巴虧,連個屁都不能放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慢慢直起身,發動了車子。

  不能停。

  生意還得做。

  第四師團那邊一個月後打完長沙,子彈就會運過來。

  伊原武雄說了,至少準備兩千條大黃魚,才能把那批子彈吃下來。

  他現在手頭只有四百多條,差著一大截。

  唯一的辦法,是去找那位。

  找那位,就意味著要提前談,要低頭,要讓人家知道他現在缺錢。

  上次他把子彈全送了,伊原武雄已經不滿。

  這次如果再去求那位,對方一定會壓價,一定會趁機拿捏他。

  但他沒有別的選擇。

  自己開車前往寶昌路給德茂洋行櫥窗放上一盆月季。

  ............

  林言這邊當天值班,一夜沒有事做,大部分時間都在看報。

  報紙上關於前線的消息都是親日報紙宣布大雲山的戰鬥基本結束,而各小報都在寫大雲山戰鬥還在繼續,各說各有理。

  論戰方面依然是筆部隊出文章的同時,小報就出駁斥文章,而且是全方面壓著打。

  捱到早上9點,林言下班開車出醫院往皇后飯店而去。

  路過寶昌路的時候,恰好瞥見德茂洋行櫥窗放著一盆月季。

  奇怪了,這會第11軍不是正在打第二次長沙會戰嗎?

  這會怎麼會有子彈被送到上海?

  林言趕緊拿出二號電台和電瓶,給大內暢三拍去了一個長音,然後迅速把電台和電瓶收入儲物空間。

  開車到皇后飯店的時候,門口的車位已經快滿了,他繞了半圈,在隔壁弄堂口找了個位置停下,步行過去。

  推門進去,服務生認識他,笑著迎上來:「林先生,老位置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靠窗那張桌子空著,林言坐下來,接過菜單隨便翻了翻,點了奶油蘑菇湯、煎小牛肉、一份蔬菜沙拉。

  服務生應聲去了。

  林言喝了一口水,還在想大內暢三那盆月季。


  按照此前自己的估計,大概得10月中旬才會有彈藥送到,但這也太早了。

  現在才九月初,大雲山的戰鬥還沒結束,新牆河還沒開打,長沙更是沒影的事。

  子彈從哪來?

  除非大內那邊出了事。

  湯端上來了,奶油蘑菇的香氣撲鼻。

  林言拿起勺子,慢慢舀了一口,味道很濃,但吃起來卻變了味。

  果然,心神不寧的時候吃東西是會變味的。

  吃到一半,儲物空間裡終於傳來「滴滴答答」的聲音。

  他在腦海中完成譯電。

  「需借2000條大黃魚,對應85萬發子彈,外加部分槍枝補償,預計9月到貨。」

  喲,這大內暢三,真是啥要求也敢提啊。

  不過也不對啊。

  大內暢三之前賺了那麼多錢,怎麼突然就缺錢了啊。

  這不合理啊。

  不過諒他也不敢對自己的錢下手。

  吃完飯,給了錢林言一腳油門回家,沒有給大內暢三回電文。

  下午正常去醫院上班,晚上正常回家。

  第二天一早,林言沒去路邊攤吃早飯,而是開車拐入寶昌路。

  德茂洋行隔壁的包子鋪早已經開門,蒸籠摞得老高,白汽騰騰往上冒,混著面香和肉香飄了半條街。

  鋪子門口擺著兩張條桌,幾個早起的碼頭工人已經坐在那兒,一手包子一手粥,吃得滿頭大汗。

  林言把車停在街對面,下了車,不緊不慢走過去,站在蒸籠前:「四個肉包打包。」

  「好嘞,您稍等。」老闆掀開籠蓋,白白胖胖的包子冒著熱氣,夾了四個往油紙里包。

  林言站在鋪子門口,側著身瞥了一眼德茂洋行櫥窗里的那個木箱,他心念一動,將儲物空間的2000條大黃魚放入其中。

  「包子好了。」這時候老闆把油紙包遞過來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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