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7章 陳默群撲了個空
下午五點,林言看了一下送來的報紙,依然沒有《滬西晚報》,便拿著幾份報紙下班了。
回去的路上,林言拿出一號電台和電瓶,給延安發去了電文。
「日本人只是確定了南進方案,同時保留了北進的可能,另,上海日憲兵隊抬頭。青鳥。」
發完電文後,一腳油門前往皇后飯店,到了之後下車進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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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位置,靠窗的卡座。
服務員過來點菜,他隨便要了一份紅菜湯和一塊黑椒牛排,然後攤開報紙慢慢看。
今天的報紙上沒什麼新鮮事。
頭版還是英國人抗議轟炸重慶的後續,各方人士紛紛發聲,有的罵日本人滅絕人性,有的呼籲國際社會制裁。
第二版有一篇轉載的社論,標題叫《何謂共榮》,作者是上海一個不太出名的文化人,但文章寫得挺有水平。
林言掃了一眼,發現裡面直接引用了《一個民族的消亡》的內容。
作者寫道:
日本人說他們要建立大東亞共榮圈,說要把亞洲人從白人殖民者手裡解放出來。好,那我請問,你所謂的大東亞共榮,就是用炸彈去轟炸重慶的平民?就是用刺刀去挑開孕婦的肚子?就是用「以戰養戰」去吸乾淪陷區最後一滴血?如果這就是共榮,那這種共榮和強盜分贓有什麼區別?
文章最後說,萬里江山先生那篇《一個民族的消亡》已經把日本人的底褲扒乾淨了,現在只需要看看他們怎麼圓。
林言看完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這篇文章的作者他沒見過,也不認識,但能用他的理論去反駁日本人,說明那篇《一個民族的消亡》確實已經深入人心了。
有了這個底層邏輯,以後反駁日本人的人會越來越多,他不用再親自衝鋒陷陣了。
紅菜湯端上來了,他喝了一口,繼續翻報紙。
第三版是經濟新聞,乏善可陳。
第四版是GG和啟事,各種賣藥賣煙賣化妝品的,還有幾則訃告和尋人啟事。
林言正要把報紙翻過去,眼角忽然瞥到左下角一條不大的新聞。
標題很不起眼:「新綏汽車公司捐獻飛機九架支援抗戰」。
內容也不長,說新綏汽車公司全體員工節衣縮食,集資購買了九架戰鬥機,捐獻給空軍,用於對日作戰。
公司總經理表示,國家興亡匹夫有責,公司雖小,但願盡綿薄之力。
林言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遍。
新綏汽車公司。
這個名字他之前沒見過,但能在報紙上登出捐飛機的消息,說明這家公司有點實力,至少在交通運輸領域有一席之地。
九架戰鬥機,不是小數目,按當時的市價,一架少說也要十幾萬大洋。
一個新綏汽車公司,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錢,不簡單。
他把這條消息記在心裡,把報紙折好放在桌上。
牛排端上來了,他拿起刀切好,然後用筷子夾著慢慢吃。
吃完牛排,他喝掉最後一口紅茶,看了看表,六點出頭。
正準備回家,儲物空間的一號電台發出「滴滴答答」的聲音。
腦海中完成譯電。
「已知悉。另,76號在調查新綏汽車上海公司,可能動手,近期切勿前往寶昌路。望舒。」
喲,76號是真的聞著味就來了,不會是看到報紙後才決定找新綏汽車公司麻煩的吧?
但這個寶昌路可不是說不去就能不去的,那裡可是有大內暢三的德茂洋行,隔幾天還是要去看一看的,反正來皇后飯店也順路。
至於76號要對新綏汽車動手,那也不至於傷到自己這個路人。
而且新綏汽車肯定已經收到了紅黨的通知,估計已經在轉移了。
想到這裡,林言付了錢,出門開車回家。
路過寶昌路的時候,林言特意多觀察了整個街道,沒看到異常,德茂洋行的櫥窗也沒有月季。
管它呢,一腳油門回家了。
.........
與此同時,陳默群正在寶昌路的一處房間內,看著外面的大馬路,恰好看到林言的車從馬路上經過。
「如果我沒看錯的話,那輛車應該是慈心醫院林醫生的車。」陳默群先開口。
一旁的畢從興和秋尚福對視一眼,然後說:
「陳先生,沒錯,這個林言就是錢多,基本上隔天都要去那個皇后飯店吃西餐,我算了一下,他一個月光花在吃飯上的錢都得幾百大洋。」
「幾百大洋對他來說,一台手術就回來了,還有剩。」秋尚福也跟著附和。
陳默群笑著搖了搖頭,沒有再說話。
過了一會,門被推開了,一名隊員進來微微頷首:
「陳先生,不好了,出大事了.......那個新綏汽車的人早跑了......」
陳默群臉上的笑還沒收,就僵在了嘴角。
「你說什麼?」
那名隊員站在門口,腿肚子都在抖,硬著頭皮又重複了一遍:
「新綏汽車的人……早跑了。辦公室關著門,裡面放著唱片機,我們一直以為有人在,結果進去一看,就一個清潔工在裡面手搖換片。」
陳默群慢慢站起來,走到隊員面前,盯著他的眼睛:「兩個小時前你們怎麼匯報的?」
「我們……我們一直盯著,看那辦公室窗簾拉著,門也鎖著,但裡面有人影晃動,還有唱片機的聲音,就以為人在裡面……」
「人影晃動?」陳默群咬著牙,「什麼他媽的人影晃動!」
他一把推開隊員,大步往外走。
畢從興和秋尚福趕緊跟上,三個人下了樓,穿過寶昌路,拐進一條小巷,來到新綏汽車公司上海辦事處所在的那棟樓前。
樓是老式石庫門,兩層的,臨街一排窗戶,窗簾全拉著。
門鎖著,但鎖是虛掛的,一擰就開。
陳默群推門進去,一股悶熱的空氣撲面而來,夾著唱片機那種老舊的嗡嗡聲。
辦公室里整整齊齊。
桌子上擺著茶杯、菸灰缸、幾份舊報紙。
牆上掛著一張上海地圖,旁邊貼著幾張汽車零件的圖紙。
柜子里的文件全空了,抽屜半開著,裡面乾乾淨淨。
連一張紙片都沒留下。
角落裡那台唱片機還在轉,唱針劃到最裡面,發出「滋滋」的空轉聲。
旁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,穿著粗布短衫,此刻正被兩名隊員押著。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