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3章 克萊爾和沈小姐

  「以華治華?」大內暢三不以為然,

  「聽聽就得了,大本營要是有那個能力把80萬人降到50萬,也不至於首相換來換去了。在關內這80萬軍隊不僅僅是80萬軍隊,還是那些手握兵權之人的立功工具,是他們往上爬的根基。

  真裁撤30萬人,戰線立馬收縮,前線看不到希望,後方物資匱乏,怨氣積累,到時候就不是換首相能解決的了。

  

  而且,裁撤30萬人,你是裁撤第11軍,還是裁撤第1軍,亦或者是空軍飛行團?

  真到了具體裁撤軍隊頭上,還有得扯皮呢。」

  大內暢三說到這裡,話鋒一轉問道:

  「伊原武雄幫我們處理支援前線名單的事,辦得怎麼樣了?」

  「已經辦妥了,之前說的把那些人送到上海來,但現在他打通了關係,根本不需要那一步,直接通過做帳解決了。」江谷利美說道。

  「好啊,還得是他啊。」

  「院長,還有件事有些詭異。」江谷利美收起手裡的文件,壓低聲音,「這幾天華界、公共租界和虹口氣氛都不對,特高課和76號四處穿梭,四處抓人,總感覺要出大事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,讓我們的人注意點,非必要不要外出。」

  「哈依!」

  ..........

  林言這邊捱到下班,剛把白大褂脫下來掛在衣帽架上,辦公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了。

  克萊爾一頭扎進來,反手把門帶上,整個人靠在門板上,藍色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乎求救的神色,金髮有些凌亂,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跑過來的。

  「師父,救救我。」

  林言手裡還捏著外套,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「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?」

  克萊爾往前走了兩步,雙手撐在林言辦公桌邊緣,語氣急促:「你還記得上個月我在百樂門認識的那個女孩嗎?姓沈的那個。」

  林言皺了皺眉:「哪個沈?我怎麼沒聽你說過?」

  克萊爾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自己確實沒跟林言提過這檔子事,趕緊解釋道:

  「就是上上個月我自己去百樂門喝酒的時候認識的,一個中國姑娘,長得挺漂亮,家裡好像是開紡織廠的。

  當時就是跳了幾支舞,聊得挺開心,留了個假地址,誰知道她當真了。不知道再怎麼打聽到我在慈心醫院上班了,這幾天天天往醫院跑,今天下午直接堵在宿舍樓下,說要跟我認真談談。我找了藉口從後門溜出來的,但她說她今晚就坐在宿舍門口等,等到我回去為止。」


  林言聽他說完,忍不住笑了一聲,把手裡的外套搭在椅背上,雙手抱胸看著他:「你什麼時候去的百樂門?我怎麼不知道?」

  「就……就上上個月......哎,這......」克萊爾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,「我尋思出去放鬆一下,誰知道惹上這檔子事。師父,我真沒轍了,宿舍回不去,住旅館又怕被查證件,你總不能看我露宿街頭吧?」

  他可憐巴巴地看著林言,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做出這副表情,倒有幾分滑稽。

  林言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:「行了行了,先出去吃飯,吃完飯再說。」

  克萊爾如蒙大赦,趕緊跟了上去,嘴裡連聲道謝,頭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帽子,把他那標誌性的金髮給扣住,弓著腰躲在林言左側,到了樓下趕緊小跑到林言的轎車旁邊,等林言開門。

  林言驅車到永民巷巷子口的麵館吃了兩碗陽春麵。

  克萊爾話多,一邊吃一邊把自己跟那位沈小姐的事從頭到尾倒了出來。

  大致就是百樂門跳舞認識的,沈小姐長得不錯,主動示好,克萊爾一個外國人在上海也沒太多消遣,一來二去就有些曖昧,但他沒想到對方動了真心,現在直接追到醫院來了。

  林言一邊聽一邊吃麵,偶爾嗯兩聲,既不打斷也不評價。

  等吃完了放下筷子,他才說了句:「你自己惹的事,自己收場。今晚住我那兒可以,明天你自己想辦法把人勸走。」

  「沒問題沒問題!」克萊爾連連點頭,恨不得當場發誓。

  這個做派,林言見怪不怪了,這小子什麼都好就是在男女之事上拎不清。

  吃完飯回到林言住處,剛推開門進了屋,客廳里的電話就響了。

  林言走過去接起來:「餵?」

  電話那頭傳來院門衛隊長佟健的聲音:

  「林主任啊,我是佟健。跟你報告個事啊,剛才有個年輕姑娘坐在克萊爾醫生宿舍門口,坐了小半個鐘頭了,問她也不走,就說等人。我怕她在那邊坐出什麼事來,你看要不要跟克萊爾醫生說一聲?」

  林言看了一眼正縮在沙發上的克萊爾,對著電話說:「我知道了,佟隊長,麻煩你盯著點,別讓她出什麼事就行。克萊爾醫生今晚不在宿舍,你讓她早點回去休息。」

  「好嘞,那我在門口盯著,勸她兩句。」佟健應了一聲,掛了電話。

  林言放下聽筒,轉過身來看著克萊爾。

  克萊爾已經從沙發上坐直了身子,一臉緊張地問:「真在門口坐著的?」

  「不然呢?」林言走過去給自己倒了杯水,「佟隊長親眼看見的,坐了小半個鐘頭了,說是鐵了心要等你回去。」


  克萊爾往後一倒,整個人癱在沙發上,手背搭在額頭上,長嘆一聲:「完了完了完了……這怎麼收場啊。」

  林言端著水杯在對面坐下,看著他這副模樣,沒再多說什麼。

  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,他抬眼看了一眼,距離晚上八點還有一個多小時。

  他放下水杯,站起身朝樓梯走去:「二樓客房自己收拾,別弄太晚。明天早點起來,自己想辦法把人解決好。」

  克萊爾從沙發上彈起來,沖林言喊了一聲:「謝謝師父!」

  林言沒回頭,只是擺了擺手,上樓去了。

  進了自己房間關上門,他走到窗前,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。

  街道上安靜如常,他把窗簾拉好,在床邊坐下來。

  今晚八點,細菌專家抵滬。

  延安到底是怎麼計劃的,自己一點都不知道。

  接下來就是等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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