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 長沙會戰開始了
菲茨威廉看著林言的表情,那表情和平日在醫院裡對著病人的時候不一樣,是那種從未有過的鄭重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點了點頭:「好,師父,我答應你,到了英國,我會想辦法讓他留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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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言拍了拍他的肩膀,沒有再說別的,轉身往舷梯方向走去:「行了,上船吧,別讓亨利等你太久。」
甲板上已經有不少乘客在欄杆邊站著,有的在跟送行的人揮手道別,有的在整理隨身行李。
克萊爾站在二層的欄杆旁邊朝他們揮手,亨利站在他旁邊,已經在往這邊看了。
菲茨威廉走上甲板之後,回頭看了一眼碼頭上的人群,然後轉過身來,朝林言的方向擺了擺手。
林言站在舷梯口下方,朝他點了點頭。
隨後克萊爾也從舷梯上下來,站在林言旁邊。
四人就這麼互相望著,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不知過了多久,汽笛聲響起,舷梯緩緩收起。
不多時,汽笛再次響起,聲音低沉而悠長,在江面上迴蕩開來。
船體開始緩緩離開碼頭,螺旋槳攪動的江水在船尾翻起層層浪花。
甲板上的乘客越來越多地湧向欄杆,揮手、喊叫、抹眼睛。
林言站在碼頭上沒有動,看著胡佛總統號漸漸駛離泊位,船體越行越遠,白色的船身在陽光里越來越小,最終變成了江面上一個模糊的輪廓,融進了遠處的水天交界之處。
他在碼頭上站了很久,直到那艘船徹底看不見了,才收回目光,轉身往停車的方向走去。
克萊爾從他身後追上來,小跑了幾步跟到他身邊,低聲問了一句:「師父,你跟菲茨說了什麼?」
林言沒有看他,腳步沒有停:「沒什麼,就是讓他到了英國之後記得拍個電報報平安。」
克萊爾沒有再追問,只是安靜地跟在林言身邊,兩人一起穿過碼頭的人群,往停車的方向走去。
就在此時,儲物空間傳來「滴滴答答」的聲音。
腦海中完成譯電。
「延安已與重慶達成基本共識,延安提供技術幫重慶建立鏈黴素工廠,重慶為延安提供必要的設備,同步建立新的鏈黴素工廠。另,請統籌上海的資源,做好拖延日本人的實驗速度,為建廠生產鏈黴素拖延時間。望舒。」
林言得到延安和重慶合作的消息,心頭還是咯噔了一下。
按道理來說,鏈黴素工廠也算一本萬利,只要紅黨想辦法,建立工廠也不難。
但眼下為了儘快量產鏈黴素,沒有任何猶豫,直接把鏈黴素技術拱手相讓,這份決斷確實讓人佩服。
至於讓自己統籌上海資源,拖延日本人的實驗速度,這任務確實過於艱巨了。
但目前來看,鏈黴素量產可能需要半年左右,日本人現在需要做的實驗只是傳播實驗,鏈條清晰,一旦讓他們完成實驗,到時候沒有足夠的鏈黴素根本無法應對。
看來,得儘快部署了。
兩個徒弟離開,辦公室空了許多,克萊爾本來想去林言那邊常駐,但被林言拒絕了。
沒有必要。
林言隨後通過藥爺給各方傳遞了一個信號,以後來自己家治傷可以,但得給自己帶一個助手,不需要懂醫術,聽話就行。
結果好幾天過去了,硬是沒有等來自己的第一個手術對象。
這也沒辦法,最近報紙上槍戰的新聞都沒有了。
時間一晃而過,日本人已經開始進軍長沙了。
9月15日的上海,報紙頭版無一例外全是「湘北戰事」的消息,標題五花八門,有的激昂,有的悲觀,有的故作冷靜,看得出來有日本人的痕跡。
《申報》的頭條寫著「日軍分三路進犯湘北,薛岳部署防禦」,語氣還算克制,正文分析了日軍的兵力部署和進攻方向,提到第11軍從岳陽、通城、靖安三線同時發動進攻,形成鉗形攻勢,意圖在長沙外圍合圍國軍主力。
文章結尾援引了第九戰區司令部的一份聲明,說「我軍已嚴陣以待,誓與湘北共存亡」。
法租界幾家親日的報紙調子就不一樣了。
一份叫《新上海》的小報頭版標題是「贛湘會戰開啟,皇軍勢如破竹」,配了一張模糊的日軍行軍照片,下面用加粗的字體寫著「長沙門戶洞開,三日內可克」的預測。
文章里分析說長沙周邊的山「雖多但不險」,所謂的地利並不足以抵擋帝國軍隊的機械化推進,拿下長沙只是時間問題。
而公共租界裡那些積極的小報則完全走了另一個方向。
一份叫《抗日晨報》的號外用大號字印著「薛岳將軍布陣天爐,日軍兵鋒已挫」,文章詳細分析了日軍的兵力不足。
文章中寫道,整個第11軍能投入長沙方向的部隊加起來不過十餘萬人,而薛岳在湘北布置的防線縱深超過百里,形成了一道層層消耗的「天爐戰法」,日軍越是深入,兵力損耗越大,最後必然後勁不足。
林言把幾份報紙攤在辦公桌上,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然後靠在椅背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他知道這場仗的結果。
長沙不會丟,但也不會贏得輕鬆。
歷史上第一次長沙會戰,國軍雖然成功守住了長沙,但傷亡慘重,雙方都付出了巨大代價。
薛岳的「天爐戰法」確實有效,但那是用人命一層一層堆出來的。
每一層防線上的部隊都是消耗品,打完了就撤,撤完了下一層接著打,最後日軍的彈藥和士氣被磨光了,長沙也就守住了。
但普通讀者看不到這些。
他們看到的報紙上,要麼是「皇軍勢如破竹」,要麼是「天爐戰法大顯神威」,很少有人能看清這場仗真正殘酷的地方。
那些被消耗掉的士兵,連名字都不會出現在報紙上。
克萊爾推門進來,手裡也拿著幾份報紙,放在林言桌上,在他對面坐下:「師父,你看到長沙那邊的消息了嗎?」
「看了。」林言把報紙往旁邊推了推,「幾家報紙說的不一樣,但大致情況能看出來。日本人從三個方向打,國軍在守,目前還沒有突破的消息。」
「那長沙能守住嗎?」克萊爾問。
「誰知道呢?」
林言苦澀一笑。
當天下午,下班吃完飯回家便躺在床上,開始思考從哪個方向入手去查仲原佑輔和他的1644部隊的活體實驗場位置。
正想得入神,突然聽到大門口急促的敲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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