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0章 大內暢三和石井和男的談話
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眾人,滿臉自豪:
「關東軍目前正在諾門坎地區集結,已經打了幾次小規模戰役,結果很理想,帝國軍隊占優。而且,731部隊已經趕赴前線,配合毒氣和細菌戰手段,打敗蘇聯人是大概率事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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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話一出,李前臉上露出振奮的表情,南田洋子低頭記著筆記,旁聽的那幾個軍官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影佐禎昭繼續道:
「諸位不必擔心北方的戰事會牽制華東的力量。我們和德國有《反共產國際協定》,柏林方面已經承諾,會在歐洲方向威脅蘇聯的正面,讓他們無力向遠東增援。所以諾門坎的勝利,屬於帝國,也屬於我們在座每一個人的努力。」
岩井英一聽完,沒有立刻接話,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放下後才慢悠悠地說了一句:
「北方的事情,關東軍自有分寸。我們上海的注意力,還是應該放在眼前。」
影佐禎昭聞言,微微頷首,順著岩井英一的話收了尾:
「岩井先生說得對,上海的事才是我們在座各位的核心職責,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,諸位按照剛才商定的方案各自落實。有什麼問題,我們再互相溝通。」
他說完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軍裝的領口。
其他人也陸續起身。
李前第一個出了門,南田洋子合上筆記本,起身時目光在影佐禎昭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微微點頭致意,轉身離開。
岩井英一最後一個站起來,他沒有急著走,而是走到影佐禎昭身邊,低聲說了一句:
「影佐君,北方的事,少在會議上提,731部隊的東西,不是所有人都該知道的。」
影佐禎昭一聽這話,微微點頭:「岩井先生教訓得是。」
.......
時間來到中午
虹口碼頭,熱氣翻滾,江水渾濁,汽笛聲從遠處泊著的貨輪上傳過來。
大內暢三站在泊位邊上,穿著一件灰色的棉布和服外套,身後停著一輛黑色轎車,司機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熄火,引擎發出低沉的震動聲。
一艘從日本開來的客輪正在靠岸,船舷上的水手把纜繩拋向碼頭,幾個搬運工立刻圍了上去。
大內暢三沒有上前,只是站在原地等著,目光落在舷梯的方向。
不多時,石井和男的身影出現在舷梯頂端。
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裝,提著一隻皮箱走下舷梯,一眼就看到了大內暢三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算是打了個招呼。
「石井君。」大內暢三迎上去,「一路辛苦。」
兩人是朋友,倒是沒有那麼見外。
「還好。」石井和男把皮箱換到左手,右手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個信封,遞到大內暢三面前,「這是井上日召托我帶給你的。」
大內暢三接過信封,收進懷裡。
他看了一眼石井和男的表情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了:
「石井君,梅花堂開了一個會,影佐禎昭牽頭的。在滬的幾家情報機構都去了人,但我這邊沒有收到通知。」
石井和男聽完,頓了頓腳步:
「是我打的招呼。東亞同文書院名義上是學校,是文化機構,影佐那個人你也知道,他開會不挑場合,什麼人都敢往桌上放。你要是在那張桌子上坐了,以後同文書院再想做點什麼暗地裡的事,就不方便了。」
大內暢聽到這句話,一下子釋然了,點了點頭:「明白了。」
他確實明白了。
同文書院之所以能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裡自由活動、搜集情報、接觸各路人物,靠的就是「學校」這張皮,可一旦跟外務省、軍部、特高課、梅機關的人坐在一起開了會,那性質確實不同了。
兩人走到車邊,司機已經拉開了后座車門。石井和男彎腰坐進去,大內暢三從另一側上了車。
車門關上後,石井和男靠在座椅上,鬆了松領帶,隨口說:
「那個會影佐把岩井英一請過去,說白了就是要錢,給76號批經費,給特高課批經費,說是要配合天津那邊給公共租界施壓,剩下全是扯淡。」
「諾門坎的事呢?」大內暢三問。
石井和男看了他一眼,眼底閃過一絲意外:「你也知道了?」
「影佐的會雖然沒請我,但消息還是傳得出來。聽說他在會上說731部隊已經趕赴前線了。」
「哼。」石井和男搖了搖頭,「731的事,他在那種會上說得太滿了。關東軍那邊的情況,不是他影佐禎昭看幾份戰報就能說得準的。他說諾門坎形勢好、日軍占優、德國人會在歐洲給蘇聯施加壓力,這些話說給李前和那些旁聽的軍官聽聽還行,拿到檯面上細究,經不住推敲。」
「石井君的意思是?」
石井和男深吸一口氣,笑了笑:「我在東京的時候,參謀本部的人對諾門坎的看法,不像影佐說的那麼樂觀,關東軍那邊補給線太長,地形又不熟,蘇軍的坦克數量比我們想像的多。」
他說完這句,就不再往下說了。
大內暢三沒有再追問。
他知道石井和男是情報次長,在東京能接觸到的東西比影佐禎昭深得多,也准得多。
影佐在會議上說的那些話,與其說是分析,不如說是給在座的人打氣,讓李前和南田洋子可以放開手腳在上海乾。
把石井和男送到家,然後回到東亞同文書院的辦公室,大內暢三才打開井上日召的那封信。
信里提到長崎最近的情形,措辭很克制,但大內暢三能讀出那種壓著的煩躁。
信上說,5月政府公布《物價統制大綱》之後,市面上能買到的東西越來越少。
魚和油原本是長崎最不缺的,可現在魚市上每天的出貨量只剩往年的一半,油更是要憑「油券」才能領,一戶人家一個月就那麼一小瓶,做飯都不夠用。
井上日召說他那間料理屋原本勉強還能撐,靠著老主顧的光顧,一周開個三四天。
到了5月下旬,連米都開始限量供應了,他不得不在門口貼了張「休業」的紙條,鎖了門,把最後兩袋米分給了店裡幫工的學徒。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