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晦氣
第二天一早
林言在報紙上看到自己讓許伯年去發的尋人啟事。
與此同時,賀全安也看到了頭天晚上《滬西夜報》那份尋人啟事,很快通過《大地》對照,從中提煉出信息。
「松江之事後,通運堂是否正常運轉?」
看著上面的信息,賀全安嘆了口氣,自言自語道:
「特派員還是太操心了,看來特派員應該也是通運堂的客戶,而且是甲級客戶。」
賀全安知道,乙級客戶和丙級客戶已經收到了消息,暫停業務,如今還沒收到消息的,只能是甲級客戶。
得儘快給特派員一個準信,讓他不要擔心。
想到這裡,賀全安趕緊拿出紙和筆,寫了一份尋人啟事,寫好後再翻閱《大地》對照無誤後,對門外喊道:「來人。」
「賀站長。」蘇婉芝進來。
「這份尋人啟事,登上《滬西夜報》,儘快去辦。」
「是!」
蘇婉芝知道這是和特派員聯繫,不疑有他,立刻去辦。
當天晚上,林言吃完飯便在路邊買了一份《滬西夜報》,立刻找到賀全安發的那份尋人啟事。
「所有的乙級和丙級客戶全部暫停,只做甲級客戶的生意,看來這個甲級客戶的身份還是好啊!」
一腳油門回到家,剛下車,一個黑影從旁邊竄了出來。
林言下意識躲閃,隨後才發現是藥爺,身著一襲黑長衫,還戴著一頂黑色帽子。
「藥爺,你嚇我一跳。」
「林醫生,抱歉,我在這等候多時了,一時間心急,方便家裡聊聊嗎?」
林言點了點頭,用鑰匙開門,然後做了個手勢:「請。」
進入客廳後,藥爺剛坐下便開口:
「林醫生,聽了你的話,我把我所有的錢壓上,買了200瓶鏈黴素,你猜怎麼著?」
「哦?」林言沒想到藥爺還要賣關子。
「就在剛剛,黑市的價格提到了60大洋,算下來差不多20美元,考克斯的手下聽到消息手裡剩下的也漲價到20美元了。」
藥爺說得一臉自豪。
「不至於啊,怎麼漲這麼多?」林言也覺得不可思議,這才一轉眼就漲了兩三成。
「誰說不是呢。」藥爺隨後分析,「之前鏈黴素30大洋一瓶就是因為紅....黑市那邊壓著價,現在這些醫院15美元買,買到手後一瓶都不投入市場,那這個時候黑市一漲價,市場就百分百上漲啊。」
藥爺隨後身體微微前傾,「林醫生,如果可以的話,麻煩你把我介紹給你們醫院的佟院長,我想認識認識。」
好傢夥,這才是藥爺來找自己的根本原因啊。
「藥爺,黃院長和佟院長走得更近,怎麼不找他來找我啊?」
林言很想知道這個原因。
「哎呀,林醫生。」藥爺嘆了口氣,「不知道從何時開始,你們那個黃院長就變了,先是說話變得模稜兩可,而且思維也僵化,不懂變通,不像林醫生你,知無不言言無不盡。」
「別給我戴高帽子,我一年都見不到佟院長几面,找我牽線你得做好等一年時間的打算。」
林言雙手一攤,他也沒有說謊,確實有可能需要那麼久。
「這麼久?」藥爺心頭一驚。
「是的,我來醫院差不多2年了,見佟院長的次數十根手指頭都能數過來。」
「好吧。」藥爺定了定神,起身對林言拱手,「無論如何,請林醫生幫幫忙,一年就一年,只要能跟佟院長搭上關係,一切都好說。」
「好。」
林言把藥爺送到門口,關上門後搖了搖頭。
這個藥爺手裡攥著200瓶鏈黴素還不知足,還想搭上佟院長的關係,以後做中間生意。
他眼裡只有錢啊!
剛準備去臥室躺著,突然電話鈴聲響起。
林言趕緊過去接起電話。
「喂,我是林言。」
「林醫生,我是褚萬霖,你在家等我,我接你去中山醫院。」
褚萬霖說完就掛了電話。
這是又有手術要自己做?
日本人倒是殷勤,又給自己送情報來了。
好啊!
10分鐘後,褚萬霖的車停在石庫門房子門口,林言聽著聲出去,直接上車。
剛上車,褚萬霖便開口:
「還是之前那個人,聽說有感染的跡象,間歇性高熱,那邊讓你去會診。」
「好。」
林言點了點頭,眼底閃過一絲失望。
本以為情報來了,結果現在是麻煩來了。
那個伊原武雄做手術一個月了,現在感染,說明是磺胺壓制不住,有耐藥性了。
這個時候如果沒有青黴素,再發展一個月就得全身感染而死。
麻煩。
晦氣。
很快轎車過了楓林橋,林言下車上樓進入病房。
病房內伊原武雄已經醒了,他周圍站著一圈白大褂,包括那位大和信弘。
「林醫生,你來了。」
「剛到。」
林言微微點頭,然後走到病床邊。
伊原武雄靠在床頭,臉色比一個月前好了不少,但眼窩還是陷下去的,顴骨突出。
他看見林言進來,微微欠了欠身。
「林醫生,我叫伊原武雄,上次的手術,多謝您。」
日語說得很慢,很顯然身體消耗嚴重。
林言點了點頭,沒有接話,掀開被子一角檢查傷口。
原切口從外表看已經癒合了,縫線的痕跡還在,一道淺褐色的疤斜斜地趴在左胸側面。
他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傷口周圍的皮膚,又硬又燙,像按在一塊還沒完全乾透的石膏上。
皮下的溫度比正常皮膚高了不少,輕輕一按,伊原武雄的眉頭就皺了一下,沒有叫出聲。
「這裡疼嗎?」林言用日語問。
「有一點脹痛。」伊原武雄回答。
林言又按了一下傷口邊緣靠近腋窩的位置,手感和剛才不一樣,更軟,有皮下積液。
「手電。」
林言伸出手,馬上一支筆式手電筒來到林言手上。
他隨後照著傷口仔細看了一遍。
縫線的針腳處有幾處微微發紅,有一處已經結痂,但痂皮下面隱隱透出一絲淡黃色的液體。
磺胺壓不住,感染還是在往外走。
「大和君,體溫記錄給我看一下。」林言轉過頭。
大和信弘從病歷夾里抽出一張體溫單遞過來。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