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齊森
與此同時,兩份電文送到了大內暢三的辦公桌上。
「院長,電報局那邊的眼線送來的,又是慈心醫院跟考克斯的電文,這次考克斯的定價是15美元。」江谷利美在一旁解釋道。
「八嘎!」大內暢三怒吼著把兩份電文直接撕掉,然後扔進垃圾桶,接著便陷入了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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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次他也是通過這個方式拿到慈心醫院跟考克斯溝通的電文,這才起了歹念。
歹念一起,然後就跟著賠光了東亞同文書院的所有帳面資金,外加15萬美元的貸款,每個季度利息1500美元,壓得他喘不過氣來。
良久後,他定了定神問江谷利美:
「是黑市鏈黴素不提供了,還是什麼其他原因,慈心醫院為什麼突然想著要買美國佬的貨?」
「院長,慈心醫院聯繫考克斯只是一個領頭的,聽說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幾個大醫院都要囤貨,按照他們的說法是,黑市那邊放消息了,說戰事影響交通壓力太大,讓各大醫院提前做打算。」江谷利美解釋。
「這就說得通了。」大內暢三起身來到辦公室右側的中國地圖旁,指著鄭州方向,「趙口決堤,黃泛區形成,武漢會戰在即,紅黨想要運鏈黴素到上海確實困難了。」
「總之,這一次我們絕對不能摻和。」大內暢三回到座位上,隨後話鋒一轉問,「中統那邊殺了多少個了?」
「回院長,前段時間每天一兩個,最近慢下來了,最近三天就只動手成功了一個,剛剛去華界那批人都很謹慎。
特別是那個李前,去了華界根本就不出門,屋裡放個尿桶,飯都是手下送到屋內,吃喝拉撒都不出門。」
「李前?」
「就是那個曾先生曾經的副手之一,後來陳默群來的時候還和陳默群吵了一架,再後來又跟在陳默群後面搖尾乞憐的那個。」
「哦,有印象了。」大內暢三想起了當時的場景,點了點頭,「陳默群這個人有點意思,能忍這麼久,忍到土肥原賢二和影佐禎昭回日本才動手,是個成大事的人。
感覺差不多了,我們的棋子可以準備行動了。」
「哈依!」
.........
當天下午,陳默群下班剛準備上車,便發現車門上夾的樹葉移位了。
不好!
有人動了自己的車!
他不動聲色,上車查看車內有沒有異動,很快發現后座有一封信。
打開一看,內容很簡單。
「家中一敘。火柴。」
火柴是行動隊齊森的代號,還是陳默群給他取的。
齊森這會應該已經潛入自己在虹口的家中,他是行動隊的,難道是邢從舟有話要傳給自己,或者是賀全安要跟自己溝通?
陳默群如今的處境已經是馬行夾道,只能悶頭往前走。
如果真能和軍統溝通上,兩頭下注,說不一定某天還能回頭。
見!
他收起信,發動汽車往家趕去。
陳默群把車停在家門口,熄了火,沒有馬上下車。
他坐在駕駛座上,從後視鏡里觀察巷子兩頭的動靜。
左邊沒有人,右邊也沒有人。
他從抽屜里摸出一把白朗寧,檢查了一下彈夾,推上膛,塞進腰間,用外套蓋住,推開車門下了車。
院子的門鎖沒有撬過的痕跡,他掏出鑰匙開了門,穿過院子走到屋門口,門虛掩著,留了一條縫。
他深吸一口氣,推門進去。
客廳的燈亮著,齊森坐在沙發上,穿著一件灰布夾襖。
看見陳默群進來,他站起來微微欠了欠身,嘴角掛著一絲笑。
「陳站長,好久不見。」
齊森還是像之前一樣恭敬,稱呼也沒變。
陳默群沒有接話,走到他對面坐下來,把腰間的槍調整了一下角度,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。
他看著齊森的眼睛,那雙眼睛沒有躲閃。
「齊森,賀全安讓你來的?」
齊森點了點頭,從夾襖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封信,雙手遞過來。
「賀站長讓我轉交給您的。他說,戴主任的意思,想請您回去,過去的事,一筆勾銷。」
陳默群接過信,沒有拆開,只是捏了捏信封的厚度,又看了一眼封口的火漆印。
火漆印是軍統傳統,印得很規整,看不出破綻。
「戴主任?」陳默群把信封放回茶几上,「他肯放過我?」
齊森往前傾了傾身子。
「陳站長,賀站長說,戴主任其實一直都知道您沒有真心替日本人做事。您之前也是為了掩護兄弟們被捕的,您心裡還有黨國,還有軍統。」
陳默群沒有說話,看著齊森的眼睛,已經猜出了個大概。
他在軍統幹了這麼多年,真假話還是分得清的。
齊森的一切表現都是訓練出來的。
「賀全安帶著兄弟們給您擔保,在戴主任面前拍了胸脯,戴主任這才鬆了口。他說,只要您願意回來,過去的事既往不咎。總之,戴主任是.......」
「齊森,你跟了我多久?」陳默群打斷了他。
齊森愣了一下。
「三年。」
「三年,不短了。」陳默群把手伸進外套,摸到槍柄,慢慢往外抽,「三年時間,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。我這人,多疑。誰的話都不信。」
齊森的臉色變了,上下牙齒開始打哆嗦。
「第一,賀全安不會派你來,因為我回去他的位置就很尷尬。」陳默群的槍已經抵在了齊森的腦袋上,「第二,這封信.....」
他把茶几上那封信拿起來,在手裡翻了一下,
「火漆印是對的,可信封的紙不對,軍統用的信封是特製的,紙裡面有水印,這封信的紙,沒有水印。」
齊森的額頭上開始冒汗,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淌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終於擠出一句話。
「陳站長,我.......」
「第三,也是你最大的破綻。」
陳默群把手指搭在扳機上。
「你說賀全安帶著兄弟們給我擔保,你叫的是他的本名。一個軍統的人,任何時候提到自己的站長,不會叫本名,這是刻在骨頭裡的習慣,改不掉。
還有,你的名字早就在日本人的登記簿上了,你是怎麼堂而皇之出現在虹口,還準確知道我的家在哪裡的?」
齊森的臉色煞白。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