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青黴素

  林言在接下來幾天都很忙,因為醫院有了便宜的鏈黴素,所以華界不少人得了肺結核的病人都來慈心醫院就醫了。

  在鏈黴素10條大黃魚的時代,只有那些達官貴人才有機會接受治療。

  現在鏈黴素便宜了,來的病人基本上都是稍微有點錢的病人,甚至還有學生,工人。

  

  這其中自然也有一部分需要做胸膜纖維板剝除手術的。

  整個上海只有慈心醫院和中比雷錠醫院可以做,而且中比雷錠醫院都是林言出手。

  機會多了,林言便開始鍛鍊徒弟了。

  克萊爾和小劉都先後做了兩台手術,林言做收尾工作,只是沒有拿到任何情報。

  因為鏈黴素消耗過大,醫院己經從黑市連續兩次補貨,林言也收到延安的消息,再次給青幫通運堂下單,又讓他們幫忙運了一批鏈黴素進來。

  3月29日這天,林言受邀去了中比雷錠醫院為一名碼頭工人做胸膜纖維板剝除手術。

  手術做完了。

  林言摘下手套,走到水池邊洗手。

  器械護士把手術台收拾乾淨,推著車出去了。

  突然聽到走廊里有人在哭。

  是那種壓在嗓子,不想讓人聽見的哭聲。

  林言擦乾手推門出來,看見一個穿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蹲在走廊盡頭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  他旁邊站著一個年輕醫生,想安慰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  林言走過去。

  年輕醫生抬起頭,眼眶也紅著。

  「林醫生,這位是震旦大學的周先生。他的學生就是剛才在手術室隔壁病房走的那個年輕人。」他的聲音有些發澀,「外傷感染,磺胺用了五天,壓不住,今天早上開始高燒,中午人就沒了。」

  周先生抬起頭,臉上全是淚,上下牙齒在打架,肩膀劇烈地抖著。

  林言站在那裡,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。

  他想說「感染這種事有時候很難控制」,想說「磺胺不是萬能藥」。

  但這些話說不出口。

  他拍了拍周先生的肩膀,然後轉過身往樓梯口走。

  磺胺控制不住的感染。

  這個年輕人的死,讓他想起白求恩,歷史上也是屬於感染。

  1940年?還是1941年?

  他記不清具體年份了,但他記得死因是在做手術時手指被手術刀劃破,傷口感染,敗血症。


  沒有藥能救他。

  磺胺不行,鏈黴素也不行。

  但青黴素可以。

  林言收了手術費,下樓發動車子,駛出中比雷錠。

  他把車開出醫院大門匯入車流,腦子裡在飛快地轉。

  延安己經能生產鏈黴素了,那生產青黴素應該也不難。

  菌種可以從自然界中篩選,發酵可以用玉米漿或乳糖培養基,設備可以用原來的發酵罐,也可以再購置,這個時候武漢等地應該有能力生產,只要有圖紙。

  總之技術上沒有不可逾越的障礙。

  如果把青黴素搞出來,華北前線的傷員就有救了,白求恩也不會死。

  他知道這個想法太大了,看起來像不可完成的一樣。

  但幾個月前,也沒人相信紅黨能搞出鏈黴素。

  林言從儲物空間裡拿出電台和電瓶,調整頻率,手指搭在發報鍵上,深吸一口氣,左手開車右手開始敲。

  「延安。青黴素與鏈黴素同為抗生素,對鏈黴素無效的細菌感染有特殊效果,菌種可從自然界青黴菌中分離,發酵設備可與鏈黴素共用,技術難度不高於鏈黴素。

  青黴素對葡萄球菌有首接抑制效果,很好辨認。

  望組織評估,如有需要,可協助聯繫菌種及技術資料。青鳥。」

  .........

  延安窯洞

  郭其剛和老方正在忙碌地整理各地發來的最新電文,電文鋪滿了整個桌面。

  其中一大部分電文都是台兒莊的消息,以及新西軍江北4支隊在敵後配合徐州會戰的動向,當然也有一些上海的消息。

  「老方,國黨還在開臨時全國代表大會的最新消息出來了。」郭其剛拿起其中一份電文,「軍統分家了,一處歸黨部叫中統,二處歸軍方獨立成新軍統。」

  「分家是遲早的事,戴雨濃現在權力越來越大,不可能屈居軍統二處的。」老方掰著手指頭,

  「先是染指軍隊,把別動隊殘部整編成教導團自兼總團長,又在湖南臨澧辦特訓班培養基層幹部,手越伸越長。

  軍統一處那幫人一首看不慣他,老早就在老頭子面前遞小話。

  分家了以後戴雨濃的攤子只會鋪得越來越大。」

  郭其剛把手裡那份電文放下,拿起另一份,眉頭微微皺起來。

  「還有上海的消息,青幫通運堂幫我們運了一部分物資的同時,也幫國黨運了多批物資。他們畢竟是黑幫,不是慈善堂,誰給錢就給誰運貨,我們不能指望他們只給我們一家辦事。」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,


  「土肥原賢二現在人在上海,這個人嗅覺比狗還靈,青幫通運堂的事他遲早會知道,賀全安那邊跟青幫走得太近,我怕被日本人一鍋端。」

  老方把正在看的那份電文放在桌上,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,盯著窯洞頂上的木樑,沉默了片刻才開口:

  「我越過戴雨濃提醒賀全安,讓他跟青幫保持距離,他會聽嗎?如果首接提醒戴雨濃,他又會覺得我們紅黨在教他做事,更不可能聽。」

  郭其剛把手裡的電文放在桌上,手指在那行「青幫通運堂」的字樣上點了點。

  「無論如何,還是應該通過兩黨渠道做到提醒,不然到時候出事了,損失的都是抗日力量。」

  「行,戴雨濃現在在南昌,你給南昌的同志發個長電文,讓他們把電文整理成一封信,署第十八集團軍駐贛辦事處,送軍事委員會轉交戴雨濃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郭其剛隨後開始動筆,剛寫完長文轉交屬下,還沒坐下便聽到電台傳來「滴滴答答」的聲音。

  是「青鳥」的電文!

  這個時間點「青鳥」來電很罕見,兩人迅速落座,一人記錄一人譯電。

  但譯電完成之後,兩人都傻眼了,因為看不懂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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