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黃浦江邊的交談

  李前知道陳默群之前就在辦公室,也知道陳默群要拿錢填補窟窿,現在唯一需要的就是收買人心,趕緊上前一步配合地說道:

  「陳先生,我有個問題想代兄弟們問一下。」

  「你說。」

  陳默群見李前這麼上道,微笑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陳先生,剛才井上太君說,以後那20大洋沒有了,但我們都想知道,之前發下來的20大洋會不會收回去?」

  此話一出,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陳默群身上。

  陳默群知道,自己出這個錢,等的就是這個時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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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清了清嗓子,掃視所有人,然後開口:

  「剛才你們也看見了,我是跑著過來的,就是在辦這件事。

  我知道大夥拿到井上君發的20大洋都花的差不多了,如果讓你們把錢拿回來,確實不合適。

  但我們機關要運轉,大家行動要經費,錢這個東西必須得花。

  所以,我冒險出去了一趟,搞了一點錢回來,不多,但可以保證不把各位的錢收回來。」

  陳默群的話很真誠。

  話音未落,下面的人鬆了一口氣,緊接著爆發出熱烈的掌聲。

  「陳先生,以後我們唯你馬首是瞻。」

  「兄弟伙都服你。」

  「還是陳先生靠譜。」

  「之前兄弟們有得罪的地方,還請陳先生不要放在心上。」

  這些人一擁而上,個個嘴裡面說個不停,生怕陳默群記恨他們。

  陳默群則是耐心一一回應,忙到太陽下山。

  ........

  另一邊

  大內暢三靠在椅背上,眼神空洞,這些天的失眠讓他整個人瘦得快脫相了。

  江谷利美站在辦公桌前,手裡的文件夾己經翻到了最後一頁,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。

  「北平那邊,紅黨的鏈黴素先我們一步到了。」她把一張紙抽出來放在桌上,「北平的教會醫院、紅十字會,都接到了貨,價格三十大洋一瓶。我們的藥,一瓶都沒賣出去。」

  大內暢三眉頭微微一皺。

  「香港那邊,歐洲商人的動作比我們快,他們把美國在歐洲傾銷的貨轉運到香港,到港價不到三十美元,當地的醫院和藥房都在觀望,等價格再降一降。」江谷利美頓了頓,「如果我們現在出手,大規模走貨,價格會被壓到三十美元以下,不出手,貨壓在倉庫里,每一天都在虧。」


  大內暢三拿起桌上那杯涼透了的茶,喝了一口又放下了。

  他正要開口說什麼,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。

  「進來。」

  一名副官小跑進來,雙手遞上一份電文,轉身出去了。

  大內暢三展開電文只看了一眼,臉色就變了。

  他把電文拍在桌上,紙頁震了一下,從桌上滑到地上,翻了個面,背面朝上。

  江谷利美彎腰撿起來,只掃了一眼標題。

  那是從日本國內發來的緊急軍報,內容很簡短,可每個字都是催命符。

  「美國鏈黴素經橫濱、神戶口岸大量湧入,批發價二十美元。」

  二十美元。

  江谷利美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數字。

  他們的成本是五十美元一瓶。

  大內暢三從抽屜里翻出算盤噼里啪啦地撥了一陣,然後很快停了,算盤擱在桌上沒有收回去。

  「就算現在把一萬兩千瓶全部出掉,按三十美元一瓶算,總收入三十六萬美元,成本六十萬。」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「淨虧二十西萬,比你我的身家性命加起來還多幾倍。」

  江谷利美站在旁邊,一個字都不敢說。

  因為她知道,現在根本就買不到三十美元一瓶。

  就在此時,門又被敲響了。

  這次進來的井上日召。

  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,沒有戴軍帽,頭髮己經剪成平頭,臉上的胡茬也刮乾淨了。

  「院長,我準備即刻前往前線,特來辭行。」

  井上日召鞠了一躬,腰彎得很深。

  「哎.....」

  大內暢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,想說些什麼,但他還是忍住了,因為他己經自身難保,只得咬了咬牙說,「保重。」

  井上日召抬頭看了一眼眼前這位前輩,這位父親的摯友,此時眼神複雜。

  他知道,他不屬於這裡,他是時候離開了。

  隨後他再次鞠躬,然後轉身離開。

  大內暢三看著井上日召李前的背影,沉默良久後對江谷利美吩咐道:

  「各處的鏈黴素先不出手,等我回來。」說完首接出門。

  「哈依。」

  江谷利美頷首。

  半個小時後,大內暢三和石井和男己經站在黃浦江邊,看著江水流向大海。


  「石井君,你那邊能不能找到陸軍或者海軍的關係,把我手上的鏈黴素以合適的價格收走?」

  大內暢三在閒聊許久後,總算說到了正事。

  石井和男略微思考後,開口:

  「海軍那邊難辦,據我所知,我們本土的鏈黴素生意都是海軍老爺和美國人在做,他們的成本低,根本就不可能接受高價鏈黴素。」他頓了頓,「至於陸軍,真正能做主的人我們都認識。」

  「你是說土肥原將軍?」

  「對。」石井和男轉頭看了一眼大內暢三,「我知道你和土肥原將軍之前有些不悅,但他們土肥原家族的影響力很大,只要他點頭,你的鏈黴素肯定可以進入陸軍的倉庫。

  土肥原將軍看似精明,其實好面子,你只要向他低頭,這事就成了。」

  「媽的。」大內暢三一腳踢在江邊的石欄杆上,「土肥原賢二這個人,嘴上講什麼『以華制華』『以戰養戰』,背地裡做的事,哪一件不是為了他自己?

  陳默群是什麼人?軍統叛徒,牆頭草。

  他把這種人留在上海當棋子,我的人,井上日召,我故人之子,被他逼得上前線送死,我連說句話的餘地都沒有。」

  他越說越氣,聲音也越來越大,江風吹過來把他的衣角掀起來。

  石井和男站在他身邊,手插在大衣口袋裡,目光落在黃浦江對面那片灰濛濛的岸線上,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。

  「大內君,你罵也罵了,氣也出了,差不多就行了。」他頓了頓,「土肥原將軍這個人,你是知道的,他好面子、重排場,喜歡把跟自己親近的人提拔上去,對他有意見的人不是調走就是雪藏。

  你跟他鬧彆扭,他能給你好臉色?

  井上日召是你的人,他把他調走,就是給你看的,你再不服軟,下一步他就要把指向你了。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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