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井上日召被拖回去
台斯德朗路2號
曹景行已經拿到六子從鐵皮箱取回來的黑色布袋子。
「六子,你回來的時候,賀全安的人沒有注意到你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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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景行這會已經能正常下床了,只是動作不能太大,需要六子扶著。
「沒有。」六子很自信。
「好。」
曹景行點了點頭,打開黑色布袋子。
當他看到20條大黃魚的時候,還是心頭一震。
這是從未有過的大單。
之前3條大黃魚的甲級單已經讓整個青幫通運堂起死回生。
要知道,柳小印被殺並不是青幫通運堂停擺的關鍵,甚至法租界公董局態度模糊也不是關鍵。
最關鍵的是,當時和柳小印一起出事的幫眾家屬沒有得到補償。
因為沒錢。
當時日本人在動手的時候,安排特務洗劫了青幫通運堂存放資金的庫房。
那些為青幫通運堂出生入死的幫眾死後,他們的妻兒老小得不到補償,其他人自然不敢拼命。
再加上隨時可能冒出來的日諜,更讓他們束手束腳。
這一次公董局開了口子,曹景行也是抱著有棗沒棗打一桿子的想法組織了一批心腹,重啟線路。
結果日諜又動手了。
好在慈心醫院給力,把他救回來了。
同時,賀全安的合作,清除日諜,這才讓搖搖欲墜的青幫通運堂再次穩住。
上次拿到3條大黃魚之後,曹景行第一時間補償了此前出事的幫眾,把錢送到了他們妻兒老小手上。
這是振奮士氣的事情。
不到一周,一大批前幫眾再次聚集,上海外圍的據點也在籌備重新建立起來。
可這些都要金錢支撐。
正發愁,20條大黃魚又到位了。
曹景行看到裡面的紙條和金色卡片,想打開紙條,看完之後微微點頭:
「這20個大木箱是我們通運堂能不能再次鼎盛的關鍵,這件事辦妥了,一切都會好起來。」
「是啊。」六子看著眼前的20條大黃魚,眼睛都發直了,他定了定神,說,「堂主,我現在就去安排人手?」
「不急。」曹景行指著最後一句,「晚上才行動,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辦。」
曹景行拿出一條大黃魚交給六子,「你把這條大黃魚給賀全安送去,就說這是他應得的,這些天忙著甄別回歸幫眾,辛苦了。」
「我不去,這幫特務,每天恨不得把我們每個人都查個底朝天,沒事找事。」
六子甩臉不悅。
「趕緊的。」曹景行沉聲道,「要不是他們這麼幹,你和我早就腦袋搬家了。」
「是。」
六子不情不願地拿起大黃魚離開。
.........
與此同時,在虹口的一處料理屋的後廚,井上日召正坐在地上,後背靠著裝醬油的木桶。
他手裡攥著一瓶清酒,酒已經下去了大半,瓶身上全是濕漉漉的手印。
他臉頰發紅,眼神渙散,頭髮亂得像幾天沒打理,衣襟上全是酒漬。
門被推開了。
料理屋的老闆站在門口,面色凝重,他身後站著李前和兩個穿黑色短打的漢子。
「井上君,有人來接你了。」
老闆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無奈。
井上日召抬起頭,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李前身上。
「李桑,你怎麼來了?影佐禎昭讓你來的?」
李前沒有接話,只是側了側身,把門口讓出來。
老闆往前邁了一步,蹲下來試圖扶他。
「井上君,你在我這裡待了這麼多天,酒喝了不下三十瓶,菜也點了最好的,我從來沒有說過一個不字,但我也是小本生意,上有老下有小。」他頓了頓,「你犯了錯,就該回去面對,躲在這裡,不是辦法。」
井上日召猛地抬起頭,盯著老闆看了好幾秒,忽然冷笑一聲。
「你也背叛我?」
他把酒瓶往地上一摔,瓷片四濺,殘酒淌了一地。
撐著木桶想站起來,腿使不上勁,晃了兩下又跌坐回去。
老闆沒有扶他,站起來退了兩步。
「井上君,你說過讓我等,我一直在等,可我等你回來結帳,等你東山再起,等你哪天想通了從我這裡走出去。
但你每天從早喝到晚,喝完了就睡,睡醒了繼續喝,連衣服都不換一套。
你這樣下去,我等不到那天。」
他嘆了口氣,「你走吧,酒錢不用付了,就當是我請你,以後別來了。」
李前朝身後兩個漢子使了個眼色,兩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井上日召往外走。
井上日召沒有掙扎,也沒有說話。
老闆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,低下頭,用圍裙擦了擦眼角。
黑色轎車在虹口的街道上穿行,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往後掠去。
井上日召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。
回到土肥原機關臨時駐地的時候,陳默群站在辦公室門口,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,看見井上日召被架進來,臉上的表情在驚訝、困惑、無奈之間轉換了好幾輪。
「井上君,你這幾天去哪兒了?弟兄們到處找你。」他的語氣自然,「帳上的錢,你是不是忘了還了?」
井上日召在椅子上坐下來,他看了看陳默群,又看了看站在角落裡的李前。
「我沒錢,大內院長那邊也沒錢,帳上的錢,我還不上,你們看著辦吧。」
辦公室里安靜了。
陳默群把手裡那根煙捏成了兩截,菸絲從斷口處漏出來灑了一地。
李前的嘴角抽了一下後槽牙咬得腮幫子鼓起來。
沒有人說話。
井上日召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。
就在此時,辦公室的門被推開,影佐禎昭走了進來。
他一個箭步衝到井上日召面前,抓起對方的衣領,吼道:
「井上日召,你把我害慘了!」
「就是因為你,我被土肥原將軍罵得狗血淋頭,他要不是在前線,這會都得趕回來抽我幾個大嘴巴子。」
「告訴我,為什麼要給那些支那商人補償,為什麼要給下面的人發20大洋?」
這個問題井上日召回答不了,這幾天在那個料理屋的後廚,他也問過自己這個問題。
為什麼?
可能是為了壓過陳默群,可能是為了出口氣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