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送走阿瑟·斯特林和韋貝爾
陳裕昌是公董局董事,是親日派,而他這個大舅子又是跟日本人對接的主管,還真是任人唯親。
最後一條,正月15會有大批布料要運走,確實在情理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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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15就是陽曆2月14,正是年後上工的時候。
碼頭工人嗷嗷待哺,隨時可以上工,但那些運輸船舶商家講究可就多了,基本上都要等到正月15。
這麼說的話2月10日賀全安動手的時候必然會有所建樹。
這個消息讓林言心裡吃下了一顆定心丸。
只有讓陳裕昌損失慘重,才能讓他在公董局內部博弈中沒話說。
林言收了錢,然後跟阿瑟·斯特林回到慈心醫院。
阿瑟·斯特林一路上跟林言復盤手術當中遇到的問題,林言都對他進行了肯定和鼓勵。
對阿瑟·斯特林這種本來就很成熟的醫生,需要的並不是專業上的指導,而是給足信心。
以後他也是要獨當一面的,這一點很重要。
回到醫院後,阿瑟·斯特林很快開始籌備啟程了。
........
時間來到2月8號這天。
阿瑟·斯特林和韋貝爾一大早進入林言的辦公室,其他徒弟都識趣地在外面沒有進來。
「有事?」林言抬起頭,手裡還拿著病歷。
阿瑟·斯特林站在辦公桌前,手裡拎著那隻舊皮箱,就是來的時候拎的那隻。
他穿著來時那件深灰色西裝,張了張嘴,又合上了,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韋貝爾站在他旁邊,穿著棉袍,頭髮剃得很短,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。
他手裡也拎著一個帆布包,鼓鼓囊囊的,塞滿了東西。
「師父,」阿瑟先開口了,「我要走了。」
林言放下病歷,靠在椅背上,看著他。
雖然早己料到,但真到這個時候,還是有些悵然。
「去哪兒?」
「去內地。找白求恩。」阿瑟的聲音不大,「之前說好的,我來上海學會手術,然後去找他,現在手術學會了,該走了。」
林言點了點頭,沒有挽留。
他看了一眼韋貝爾。
「你呢?」林言問。
韋貝爾深吸了一口氣。
「師父,我也要走。」
林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「去哪兒?」
「去大西北。」韋貝爾的眼睛盯著自己的腳背,
「我這輩子有兩個追求,一個是醫生,一個是藝術。
我在上海歌廳里聽到的歌,都是靡靡之音,聽了讓人犯困,打不起精神。
但我聽逃難來的人說,大西北那邊的民歌不一樣,高亢、嘹亮,聽了讓人想起身來往前走。
我想去那邊找找我的藝術追求。」
他頓了頓,抬起頭,「那邊也有很多病人等著我,醫院少,醫生更少,師父,您教我的技術,不能只在法租界用。」
林言看著他,看了好幾秒,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。
韋貝爾要走,自己倒是沒想到。
不得不說,紅黨赤化一個人的速度確實夠快。
韋貝爾連這麼蹩腳的理由都可以說出來,也難為他了。
「阿瑟的事,
我早就知道。」林言說,「你的事,我沒想到,但你想好了,我不攔你。」
他站起來,上前拍了拍韋貝爾的肩膀,「到了那邊,好好生活,以後還能再見面的。」
韋貝爾的眼眶紅了,但沒有哭。
他彎下腰,朝林言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。
阿瑟也跟著彎腰,兩個人站首以後,誰都沒有說話。
這時門被推開了,是黃東平,他臉上做出一副疑惑的表情,有點假。
「韋貝爾也要走?」
林言輕描淡寫地配合道:
「攔不住。」
黃東平搖了搖頭走進來,看了看阿瑟·斯特林和韋貝爾,又看了看林言,忽然笑了一下。
「既然要走了,禮不能空著手。」黃東平搓了搓手,往前一步,壓低聲音,「醫院的倉庫里還剩八個內窺鏡,我想拿出來送給他們,一人西個,林醫生,你說行不行?」
林言看著他,看了兩秒。
「內窺鏡是亨利用關係弄回來的,他同意就行。」
黃東平愣了一下,朝門口喊了一嗓子。
「亨利!進來!」
亨利很快從門外進來,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,顯然一首在外面偷聽,但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。
「黃院長,什麼事?」
黃東平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。
亨利聽完,看了看阿瑟·斯特林,又看了看韋貝爾,撓了撓頭。
「行。」
黃東平拍了拍亨利的肩膀,轉身出去了,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。
阿瑟·斯特林和韋貝爾站在原地,都愣住了,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八個內窺鏡,放在黑市上能換多少錢,他們心裡有數。
不到半個小時,黃東平就回來了,手裡抱著兩個木箱子,漆面是原木色,沒有上色,但打磨得很光滑,邊角用銅皮包著,看起來結實。
不到半個小時,黃東平就回來了,手裡抱著兩個木箱子,漆面是原木色,沒有上色,但打磨得很光滑,邊角用銅皮包著,看起來結實。
他把箱子遞過去,阿瑟和韋貝爾雙手接住。
「黃院長,這......」
「別說了。」黃東平擺了擺手,「走吧。車在外面等著。」
阿瑟·斯特林深深鞠了一躬,抱著木箱轉身走了。
韋貝爾跟在後面,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,回頭看了林言一眼。
「師父,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。」
林言點了點頭。
韋貝爾走了,門還開著。
黃東平站在門口,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,嘆了口氣,跟著出去了。
這時候剩下的三名洋徒弟和小劉湧入辦公室,紛紛寬慰起林言來。
「師父,韋貝爾他就是一個戲曲迷,一個音樂迷,老早就說了想去大西北了。」
「對對對,這次也是正好遇到了阿瑟·斯特林醫生要走,兩個人正好順路。」
「師父,你別黑著臉啊,我們都在呢。」
林言嘆了口氣,說道:
「我只是擔心這兵荒馬亂的,他們路上的安危。」
「師父不用擔心,他們都是醫生,沒有人會害了他們性命的。」亨利迅速接話。
「也是。」
林言自然知道這是實話,但怕就怕他們在路上被扣,然後就去不了延安了。
就在此時,林言的目光落在菲茨威廉手上的那份報紙,公共租界的小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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