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毒氣彈證據傳開
戴雨濃點了點頭。
「他的威望確實有用,別動隊那些潰兵,別人收攏不了,他能,這就夠了。」他頓了頓,「但現在是用人之際,只要他老老實實帶兵,我不會動他,至於以後.......」
他沒有說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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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時候,院外傳來腳步聲。
一名副官小跑進來,手裡捧著一份電文,雙手遞到戴雨濃面前。
「戴主任,剛收到的電文。」
戴雨濃接過來,看了一眼發報頻率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他拿出密碼本,一個字一個字地譯。
毛人鳳站在旁邊,大氣都不敢出。
譯完之後,戴雨濃盯著電文看了好幾秒,然後遞給毛人鳳。
「你看看,假『白鷺』電文。」
毛人鳳接過去,掃了一眼,臉色變了。
「戴主任,日本人要在我們教導團安插奸細?這.......」
「已經安排了,在來的路上了。」戴雨濃的聲音冷了下來,「是四個人,有名有姓。梁延同、鄒少海、曾星、錢一沛。」
他把這幾個名字在嘴裡念了一遍。
毛人鳳的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劃著名。
「戴主任,屬下立刻安排人去查。」
「不急。」戴雨濃抬手止住了他,「他們到了皖南,就讓他們進來,一個都不許攔。」
毛人鳳愣了一下。
「戴主任,您的意思是?」
「放進來,盯著,等他們露出馬腳,一網打盡。」戴雨微微一笑,「現在抓了他們,打草驚蛇,日本人還會派別的人來,不如讓他們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,等他們動了,再收網。」
毛人鳳低下頭:「屬下明白了。」
戴雨濃又拿起那份電文,看了又看,最後感嘆道:
「假『白鷺』這一次又幫了我,不打草驚蛇也是為了他的安全,他在南田洋子身邊也不容易,如果我們現在動手,南田洋子肯定知道是她自己身邊有人出賣,得不償失啊。」
...........
時間來到除夕這天
剛到醫院,黃東平便啃著油條,來到林言辦公室。
「媽的,現在藥爺太不像話了。」黃東平啃了一口油條咽下去,繼續說,「藥爺都沒跟我打招呼,凌晨就把姓金的病人接走了,人才剛剛醒過來,他怎麼敢的?」
金寶山出院了。
看來特高課還是擔心消息外泄,只能如此。
「黃院長,還是那句話,受槍傷的人沒一個簡單的,愛咋咋地吧。」
林言寬慰道。
「說的也是。」黃東平臉上的表情很無奈,聳了聳肩,「要是我有你的心態就好了。」
「黃院長,你是院長,佟院長經常不在,整個慈心醫院的重任都壓在你肩膀上,很多事必須得你來操心,你是最辛苦的,這種小事不放在心上就對了。」
林言認真說道。
此話一出,黃東平心情大好,拍了拍林言的肩膀,語重心長地說:
「還是你林醫生懂我啊。」
喲。
這麼不禁夸啊。
林言正準備加大力度,再夸兩句,突然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。
走廊里的腳步聲比平時快了很多,有人在跑,有人在喊,有人在拍桌子。
林言還沒來得及走出去,護士站方向已經炸開了鍋。
小劉手裡攥著一張報紙,從走廊那頭跑過來,臉色漲紅,嘴唇在發抖,把報紙塞進林言手裡的時候,連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「師父……您看……日本人……畜生……」
林言低頭看去。
報紙是《大美晚報》,頭版不是標題,是一張照片。
黑白照片,拍得很模糊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用長焦鏡頭偷拍的。
但照片上的內容,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。
一群人站在一條溝渠旁邊,穿著軍裝,戴著防毒面具,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正在往溝渠里投放。
溝渠里躺著十幾個人,有的蜷縮著,有的仰面朝天,有的用手捂著口鼻,像是在掙扎,又像是在抽搐。
照片的下面有一行小字:「南京大屠殺期間,日軍使用毒氣彈及毒氣實驗證據。」
旁邊是一篇報導,標題很直白:「南京毒氣暴行」。
報導說,這些照片和記錄是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國際友人從南京帶出來的,經過多方核實,確認為日軍在南京大屠殺期間進行毒氣實驗的證據。
報導還列舉了日軍在華使用毒氣的時間、地點、部隊番號。
走廊里的人越聚越多。
護士們從病房裡跑出來,病人拄著拐杖站在門口,連平時不怎麼出門的老頭都顫巍巍地走到了走廊里。
沒有人說話,所有人都在看報紙,或者看別人手裡的報紙。
「媽的!」一個聲音從角落裡炸開,帶著哭腔,「毒氣彈!日本人在南京用毒氣彈!他們不是人!」
「是畜生。」另一個聲音接話,「南京死了幾十萬人還不夠,還要用毒氣。他們想把中國人殺光。」
黃東平站在林言旁邊,手裡的油條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。
他的臉漲得通紅,太陽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來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才擠出一句話:
「這幫狗日的……還有沒有人性……」
沒有人回答他。
走廊里有人在哭,有人在罵,有人攥著拳頭砸牆,有人蹲在角落裡一言不發。
那個平時不怎麼出門的老頭站在走廊中間,手裡拄著拐杖,看著報紙上那張照片,渾濁的眼睛裡淌出兩行淚,順著皺紋往下流,滴在報紙上。
林言站在窗前,手裡攥著那份報紙,手也在抖。
他沒有說話。
他的眼睛看著窗外,看著那些灰濛濛的天,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法國梧桐,看著街上那些來來往往的人。
他在心裡翻出了那個名字。
高染翔。
他不知道高染翔此前經歷了什麼。
但他知道高染翔帶著這些證據,穿過日軍的封鎖線,穿過淪陷區,穿過不知道多少道關卡,把這些東西送到了上海。
他在那條死胡同里被人追上,主動用鋼筋穿過胸口,血流幹了,死在一張拼起來的大方桌上。
林言看著窗外,很久沒有動。
他的眼眶有些發酸,但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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