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阿瑟·斯特林練習模型
土肥原賢二點了點頭:「你是個聰明人,我很喜歡和聰明人合作。」
陳默群低下頭,看著桌上那張電文抄本,看了很久。
他知道,自己現在沒得選。
想要活命的話,就沒得選。
他恨自己,恨自己沒有曾先生那樣去死的勇氣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才開口。
「我可以幫你。」他在心裡下定了某種決心,「但我以後不能見報,不公開表態,不參與行動,我只做一件事,幫你穩住那些人。你答應,我就做,你不答應,現在就殺了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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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肥原賢二看著他,沒有猶豫,點了點頭。
「行,我答應你。」
陳默群站起來,微微頷首。
.........
第二天一大早,林言接著吃早飯路過許伯年的藥材鋪,把裝在袋子裡帶膠捲的相機放入了許伯年的信箱。
回到醫院便安排阿瑟·斯特林入練習室學習胸膜纖維板剝除手術。
「亨利!」
「到!」
「用模型給阿瑟·斯特林演練一遍無內窺鏡作業。」
「是!」
亨利走到模型台前,拿起手術刀,在手裡轉了一下,調整到最舒服的握持姿勢。
模型已經經過改良,模擬胸腔的弧形內壁比之前更精緻,中間開了一個拳頭大的孔洞,模擬微創手術的切口。
從洞口往裡看,能看見一層灰白色的殼體,緊緊包裹著暗紅色的豬肺。
那是石蠟和松香混合後反覆刷出來的模擬胸膜板,厚度不一,有的地方薄如蟬翼,有的地方厚得像硬殼。
「無內窺鏡作業,第一要點,手感。」亨利說話像是在背書,「沒有內窺鏡,看不見裡面,只能靠手指探、靠器械反饋、靠經驗判斷。」
他把左手食指從橡膠孔洞裡伸進去,指尖觸到那層殼體表面,輕輕按了按,又往前探了探,找到殼體與肺之間的自然間隙。
那個間隙很窄,窄到幾乎不存在,但手指能感覺到。
一邊是硬的、涼的、沒有彈性的殼,一邊是軟的、溫的、有彈性的肺。
手術刀的刀尖沿著那個間隙滑進去,像一支筆在紙上划過,沒有聲音,只有手感的反饋。
殼體和肺之間有一層很薄的膜,是石蠟和松香在凝固時自然形成的,撕開它,殼就會鬆動。
亨利用刀尖挑開那層膜,然後換成鈍頭剝離器,沿著間隙一點一點地往前推。
殼體從肺表面翹起一個角,像一塊正在被揭開的牆皮。
他推得很慢,每推一寸都停下來,用剝離器輕輕探一下,確認沒有戳破肺。
菲茨威廉、克萊爾、韋貝爾和阿瑟·斯特林都圍在旁邊,沒有人說話。
林言靠在牆上,雙臂抱在胸前,看著亨利的動作。
十分鐘後,殼體完整地從肺表面剝離下來。
亨利用鑷子夾住邊緣,輕輕一提,整片殼體從橡膠孔洞裡抽出來,放在托盤裡。
殼體完整,沒有破損,肺表面光滑,沒有劃傷。
他退後一步,把手術刀放在器械台上,轉過身,看著阿瑟·斯特林。
阿瑟·斯特林站在旁邊,看著托盤裡那片完整的殼體,又看了看模型里那顆完好無損的豬肺,沉默了很久。
沒有內窺鏡,只靠一個拳頭大的切口和手指的感覺,把一層殼從肺上完整剝下來,他做不到。
「林醫生,」他轉過頭,看著林言,「您練了多久?」
林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必要。
「你可以試試。」
阿瑟·斯特林走到模型台前,拿起手術刀,深吸一口氣,把手伸進橡膠孔洞裡。
他的手指觸到那層殼體,找到了間隙,刀尖沿著間隙滑進去。
挑開那層膜,換成剝離器,往前推。他的動作很規範,和亨利的動作一模一樣,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但他的手感和亨利不一樣,不敢用力,不敢往前推。
剝離器停在半路,殼體翹起了一個角,但那個角只有指甲蓋大小。
他試了三次,都是同一個位置,推不過去。
「你太輕了。」林言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,「不是用力,用判斷,你怕戳破肺,所以你不敢往前推,但你每猶豫一秒,病人的風險就多一秒,手術台上,不是怕犯錯就能不犯錯,不怕犯錯,才能少犯錯。」
阿瑟·斯特林放下手術刀,退後一步,低下頭。
「林醫生,我……」
「我的要求很簡單,在模型上做到不用內窺鏡完成手術,然後再用內窺鏡熟練操作,接下來才能實操。」林言隨後看向亨利,「亨利,你陪他練,其他人,散了。」
「是。」眾人異口同聲。
林言轉身出了練習室。
剛到走廊,藥爺和黃東平急匆匆過來。
不等黃東平開口,藥爺已經拉住林言的手,氣喘吁吁:
「林醫生,救人,救人,槍傷.....救人.....」
下一秒,電梯門打開,幾名護士推著病人往手術室趕。
看得出來,藥爺和黃東平這是靠著腿腳爬樓梯,比電梯速度還快。
「不用說了,準備手術。」
林言顧不得那麼多,迅速衝到練習室門口吼道:
「手術室,快!」
下一秒,包括阿瑟·斯特林在內的所有人放下手中的事,迅速趕往手術室。
兩分鐘後,手術正式開始。
林言主刀,阿瑟·斯特林作為第一助手站在旁邊輔助。
檢查傷勢,很典型的槍傷。
子彈從左胸鎖骨下方兩指的位置射進去,卡在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間,沒有穿出去。
傷口周圍的皮膚發紫發黑,是皮下淤血。
血從傷口裡往外涌,暗紅色的,不急不慢,不是動脈,也不是大靜脈。
林言的手指探進去,觸到子彈的邊緣,卡在肋骨上,沒有傷到心臟,也沒有傷到大血管。
送這個人來的人是藥爺。
藥爺亦正亦邪,跟紅黨有生意往來,也跟日本人打交道,手上倒騰過鏈黴素,也幫大內暢三送過江谷利美。
他送來的病人,不能不當回事,也不能太當回事。
林言抬起頭,看了一眼手術台上那張慘白的臉。
男性,四十來歲,方臉,濃眉,嘴角有一條淺淺的疤。
不認識。
但藥爺親自送來的,不會是普通人。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