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陳默群抵達虹口

  林言沒有看那個信封,只是看著他。

  「你怎麼知道慈心醫院?」

  阿瑟·斯特林的目光很坦然。

  「我在香港認識一位朋友,他說,您是上海最好的胸外科醫生,您的胸膜纖維板剝除術他都想學。」

  「你的這位朋友,叫什麼名字?」

  「他叫諾爾曼·白求恩。」

  林言心頭一驚。

  白求恩。

  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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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加拿大人,胸外科醫生,最可愛的人。

  「白求恩醫生現在在哪裡?」林言問。

  「他去了內地。」阿瑟·斯特林說,「我們在香港分手的時候,他說他要先去武漢,再去延安,他說那裡更需要醫生。」他頓了頓,「他邀請我一起去,我同意了,但我想先來上海,學會胸膜纖維板剝除手術。」

  林言看著他。

  「你來上海,就是為了這個?」

  「就是為了這個。」阿瑟·斯特林的語氣里有敬意,「白求恩醫生告訴我,您的技術是上海最好的,他說,如果我要學這個手術,應該先來找您。」

  黃東平坐在角落裡,低著頭翻筆記本,但一個字也沒寫。

  他聽不懂英語,只聽見「白求恩」這個名字出現了幾次,不知道是誰。

  林言沉默了幾秒。

  「你打算在上海待多久?」

  「一個月,也許更久,直到我學會這個手術。」

  林言把信封收起來,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明天早上八點,手術室。你來。」

  阿瑟·斯特林愣了一下,然後站起來,伸出手。

  「林醫生,謝謝您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林言和他握手,隨後離開。

  下班後,林言一邊開車一邊給延安發電文。

  ..........

  與此同時,延安窯洞內,郭其剛和老方相對而坐,臉上儘是愁容。

  兩人面前擺著兩份電文。

  一份是劉肖強發來的,一份是潛伏在軍統一處投降隊伍的內線發來的。

  「高染翔還是沒有消息,現在看來要麼已經被捕,要麼已經犧牲,要麼.....」

  郭其剛沒有繼續往下說。


  還有一種可能,那就是高染翔投敵了。

  「投敵的可能性不大,我們在特高課,虹口都有眼線,投敵的話現在應該有消息了。」

  老方分析道。

  「先不說這個。」郭其剛指著其中一份電文,「你看,這份電文的內容,日本人已經和法租界私下做了談判,以後日本人特定車輛可以不受檢查進出法租界。」

  「法租界公董局還是不行啊,這才多長時間就軟了。」老方搖了搖頭,「得給『青鳥』去電,把這個情況同步給他。」

  「是,我馬上準備。」

  郭其剛正在構思發報內容,電台發出「滴滴答答」的響聲。

  「是『青鳥』!」

  郭其剛急呼。

  隨後迅速戴上耳機,開始記錄。

  老方則是在一旁譯電。

  「『地平線』犧牲,已將相機膠捲託付於我。青鳥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老方仰頭癱坐在椅子上。

  郭其剛眼眶微微濕潤,但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緒,分析道:

  「之前我們未告知『青鳥』高染翔同志代號『地平線』,說明『青鳥』已與其完成接頭。

  眼下要做兩件事。

  第一,確認南京到青浦縣之間,到底是誰泄露了情報。

  第二,同志青鳥,將相機和膠捲交於『水牛』,再安排『水牛』通過死信箱傳遞給劉同志。」

  「對,以後『青鳥』不能像之前一樣冒險接觸其他同志,哪怕是死信箱也不行。」老方頓了頓,「他太重要了。」

  當天晚上,林言收到了延安的回信,做好了第二天把相機和膠捲交給「水牛」的準備。

  當然他也知道了日本人和法租界公董局的交易。

  .........

  當天夜裡,陳默群被帶上車直奔華界。

  不需要停車檢查,一路暢通,很快抵達虹口,跟同在虹口日本臨時兵站的李前等人打了個照面。

  李前起身看向陳默群,面帶不懷好意的笑。

  陳默群站在門口,看著李前那張掛滿假笑的臉,沒有說話。

  「陳站長,好巧啊。」李前從椅子上站起來,雙手背在身後,一步一步地走過來,

  「沒想到您也有今天。您在法租界不是挺風光嗎?軍統二處的老大,戴老闆面前的紅人,怎麼,也被請過來了?」

  他身後那幾個人也站了起來,都是軍統一處叛變過來的人,有的低著頭,有的看著陳默群,目光里有幸災樂禍。


  沒有人說話,但他們的沉默比任何聲音都刺耳。

  陳默群看著他,良久後開口。

  「李前,你替日本人做事多久了?」

  李前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  「這不是替誰做事的問題,識時務者為俊傑,日本人來了,國民政府跑了,留下來的人總要活下去。

  陳站長,您說是不是?」

  「是。」陳默群點了點頭,「您說得對,識時務者為俊傑,那您現在過得怎麼樣?日本人給您什麼官?什麼待遇?」

  李前的臉色變了。

  「您在軍統一處的時候,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,但至少走出去,人家叫您一聲李先生。」陳默群的眼神裡帶著輕蔑,「現在呢?您走出去,人家叫您什麼?漢奸?走狗?還是,」他頓了頓,「李桑?」

  李前身後那幾個人有的低下了頭,有的把目光移開了,不敢看李前,也不敢看陳默群。

  李前攥緊了拳頭,他往前走了一步,離陳默群不到一臂的距離。

  「陳默群,你以為你還是軍統二處上海站的站長?你現在跟我一樣,也是日本人手裡的俘虜,你比我強在哪?你比我體面在哪?」

  「我不一樣。」陳默群看著他,「我沒有出賣自己的頂頭上司。」

  李前的拳頭舉了起來,停在半空。

  陳默群沒有躲,甚至沒有眨眼,只是看著他。

  李前的拳頭在發抖,舉了幾秒,又慢慢放下來了。

  「夠了。」大內暢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  李前退後一步,把拳頭收回去,轉過身,朝大內暢三微微欠身。

  「大內先生。」

  大內暢三沒有看他,走到陳默群面前。

  「陳站長,委屈了。」大內暢三的聲音很客氣,「請跟我來,住的地方已經安排好了,有什麼需要,儘管說。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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