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 電話安裝好了

  黃東平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桌上的日曆,然後一拍腦門。

  「對,8號,你值夜班。我怎麼把這茬忘了。」他把桌上的表格收攏,疊好,塞進公文包里,「行,那今天不裝了。我重新約,明天一早。你明天早上下了夜班回去,正好看著他們裝。」

  林言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。

  黃東平拎著公文包走到門口,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林言一眼。

  

  「林醫生,電話裝一樓還是二樓?」

  林言的心頭一緊。

  賀全安、邢從舟、蘇婉芝三個人住在二樓,肯定不能裝二樓。

  「裝一樓,二樓亭子間是手術室,不能被打擾。」

  「對對對,就裝一樓。」黃東平笑了笑,推門出去了。

  門關上的那一刻,林言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
  四個洋徒弟站在旁邊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
  亨利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被韋貝爾拉了一下袖子,又閉上了。

  「師父,那我們先去病房了。」

  菲茨威廉最先反應過來,帶著幾個師弟往外走。

  林言點了點頭。

  辦公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。

  他腦子裡在飛速地轉。

  明天一早。

  電話裝在一樓。

  賀全安、邢從舟、蘇婉芝三個人住在樓上,白天不會下樓,之前交代過,他們應該也懂得起。

  如果裝電話的師傅只在一樓幹活,不上樓,那三個人應該不會被發現。

  只希望一切順利。

  .......

  值班一夜無事。

  第二天上午九點,林言剛從夜班的值班室出來,就看見一輛黑色的福特廂式貨車停在了醫院大門口。

  車身上印著幾個白色的英文字母「SHT」。

  美商上海電話公司。

  一個穿著灰色工裝的中年男人從駕駛室跳下來,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工具包,後面還跟著一個年輕人,扛著一卷黑色的電話線。

  「林醫生?」中年男人走過來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工單,看了一眼,「黃院長讓我們來的,給您家裡裝電話。」

  「是我。」林言點了點頭,「跟我走吧。」

  他開著自己的車在前面帶路,電話公司的貨車跟在後面。


  兩輛車一前一後穿過霞飛路,拐進那條熟悉的巷子,在林言的石庫門房子門口停下來。

  林言下車的時候,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掏出鑰匙開門。

  「請進。」

  兩個工人跟著他進了院子,穿過天井,走進一樓的客廳。

  中年男人環顧了一圈,在客廳的牆上比劃了一下。

  「林醫生,電話裝在這兒,行不行?靠門口,方便接。」

  「行。」林言點了點頭,「就在這兒。」

  年輕工人已經開始布線了。

  他把電話線從門口的接線盒裡拉出來,沿著牆根走,用線卡固定住。

  中年男人打開工具包,拿出一個黑色的電話機,放在牆邊的矮柜上,開始接線。

  一切都很順利。

  林言站在旁邊,看著他們幹活,心慢慢地放了下來。

  就在這時,年輕工人抬起頭,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,然後轉頭對中年男人說:「師傅,線要從二樓過。這房子是老式結構,一樓的牆太厚,穿不過去,得從二樓繞。」

  中年男人皺了皺眉,走過來看了看牆上的走線位置,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行,你上去看看,找個合適的地方穿線。」

  林言的心猛地提了起來。

  二樓。

  他們要去二樓。

  「等等。」他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,「我先上去一下。」

  他轉身往樓上走,腳步很快,腦子裡盤算各種藏人的辦法,都不合適。

  隨後已經走到二樓走廊的盡頭,站在房間的門口。

  深吸了一口氣,伸手推門。

  門開了。

  房間裡空蕩蕩的。

  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床單沒有一絲褶皺。

  窗戶關著,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
  桌上什麼都沒有,地上什麼都沒有,連一絲有人住過的痕跡都沒有。

  林言站在門口,愣了一下。

  他走到床邊,伸手摸了摸被褥,是涼的。

  他又走到窗前,把窗簾掀開一條縫,往外看了一眼。

  巷子裡沒有人。

  他轉過身,目光落在床頭柜上。

  那裡有一封信,白色的信封,沒有署名,沒有地址,只是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

  他心念一動,將信收入了儲物空間。

  然後他站在房間中央,環顧四周,確認沒有任何遺漏,才轉身走出去,把門帶上。

  「林醫生,可以上來了嗎?」年輕工人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。

  林言趕緊來到亭子間,假裝收拾手術台,然後開口:「上來吧。」

  兩名工人很快上樓,也看到了這一幕。

  他們沒有覺得意外。

  因為在來之前,黃東平就跟他們交代過,林言家裡有一個手術台,讓他們不要大驚小怪。

  上樓後,他們立刻忙著布線。

  林言則是杵在那裡,腦子裡都是那三個人。

  他們什麼時候走的?

  怎麼走的?

  情況這麼危急,他們為什麼要走?

  「林醫生,線布好了。」年輕工人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。

  「好。」林言點了點頭,跟著他下樓。

  中年男人已經把電話機裝好了,正在調試。

  他拿起聽筒,撥了一個號碼,等了幾秒,掛了。

  「通了。林醫生,您試試。」

  林言走過去,拿起聽筒,聽見裡面傳來的忙音。

  「行。謝謝。」

  「不客氣。」中年男人把工單遞過來,「簽個字。」

  林言接過筆,在工單上簽了名字。

  兩個工人收拾好工具,離開了。

  林言門關上,略微等待後,把門反鎖了。

  回到一樓的客廳,坐在沙發上,從儲物空間裡取出那封信,拆開。

  信紙是普通的白紙,沒有抬頭,沒有落款,只有幾行字,字跡很潦草,像是匆忙中寫的:

  「林醫生,我們走了。謝謝您。診金欠著,日後定當報答。」

  林言把信看了兩遍,然後點燃燒了。

  又是一筆虧本買賣。

  看在他們抗日的份上,暫且就這樣吧。

  就算他們日後不報答,也就當支援抗日了。

  就在此時,電話鈴聲響起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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