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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6章 只有引爆了,才能解決問題

  毛人鳳推開門,小跑進來。

  「戴主任,請吩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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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你看看。」戴雨濃把兩份情報推到毛人鳳面前。

  毛人鳳看完之後兩個眼睛定住了。

  這哪裡是情報,這是一個炸彈。

  一旦引爆,軍統一處上海站直接毀滅。

  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又咽了回去,目光在那兩份電文之間來回遊移。

  「戴主任,這……」他的聲音有些發顫,「這怎麼處理?」

  戴雨濃靠在椅背上,沉默良久。

  「兩件事。」戴雨濃終於開口了,

  「第一,通知陳默群,讓他把軍統二處上海站的所有潛伏人員、聯絡點、電台,全部重新梳理一遍。各條線之間信息隔離,單線聯繫,不許交叉。軍統一處的事,不能波及到我們的人。」

  毛人鳳點了點頭,掏出本子飛快地記著。

  「第二,」戴雨濃頓了頓,「安排人給曾先生送一份情報。就送紅黨那份,軍統一處不少人跟日本人接觸頻繁,請注意。」

  毛人鳳的筆停了。

  他抬起頭,看著戴雨濃,眼睛裡滿是疑惑。

  「戴主任,這個時候送情報給曾先生,不是明擺著會被攔截嗎?李前那些人已經在盯著他了,情報送過去,落到李前手裡,這不就......」

  「引爆了?」

  戴雨濃接過他的話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
  毛人鳳沒有說話。

  戴雨濃站起來,走到窗前,背對著他。

  「毛人鳳,你想想,軍統一處上海站已經被滲透成篩子了。曾先生現在是孤家寡人,身邊全是李前、蔡公治這些人。我們送情報過去,他能不能收到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這份情報,要讓李前他們知道,有人盯著他們了。」

  他轉過身,看著毛人鳳。

  「只有引爆了,才能解決問題。讓那些已經投敵的人跳出來,讓曾先生看清楚誰是人誰是鬼。拖下去,只會讓問題蔓延,讓更多的人被拉下水,讓軍統在上海的整個情報網一起陪葬。」

  毛人鳳站在那裡,有些呆愣住了。

  他聽懂了。

  不是救曾先生,是用曾先生做餌。

  讓那些叛徒自己跳出來。

  曾先生能不能活,不重要。

  重要的是,軍統的牌子不能倒。


  「戴主任,屬下明白了。」

  戴雨濃看著他,沉默了兩秒。

  「你不明白。但你會明白的。」

  他走回桌前,拿起那份假「白鷺」的電文,湊到蠟燭的火焰上。

  火舌舔著紙邊,紙捲曲、發黑、變成灰燼,落在菸灰缸里,碎成粉末。

  他用手指碾了碾,灰燼散了,什麼都看不出來了。

  「這兩份情報,只有你我知道。」戴雨濃的聲音很平淡,「紅黨那份,走正常渠道送。假『白鷺』那份,從來沒有存在過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戴雨濃站起來,整了整衣領,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好。

  「我去侍從室匯報。你安排人送情報,今天就送。不要耽擱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戴雨濃走到門口,停下來,回頭看了毛人鳳一眼。

  「毛人鳳。」

  「在。」

  「陳默群那邊的情況你多盯一盯,我不放心。」

  毛人鳳低下頭。「是。」

  戴雨濃推門出去了。

  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。

  毛人鳳站在辦公桌前,看著菸灰缸里那堆灰燼,很久沒有動。

  然後他把本子合上,轉身出了辦公室。

  ..........

  陳默群在上海淪陷之前已經做了詳盡安排,在暗中護送完謝晉元部後,立刻按照預定計劃推動潛伏和撤退。

  需要潛伏的人員進入潛伏狀態,聯絡點、電台配置到人頭。

  信息隔離儘量做到位,就算是陳默群自己也只能聯繫到主要聯絡人。

  至於能串聯所有人的情報人員,之前拋頭露面較多的情報人員,都撤退到南昌和武漢,甚至重慶。

  陳默群身邊只留下三個核心人員:賀全安、邢從舟、蘇婉芝。

  邢從舟則是領導重新組建的行動小隊分散潛伏,等到有行動再按照需要集結。

  蘇婉芝則是帶著一個電訊小組,跟隨陳默群和賀全安在新據點駐紮下來。

  新據點位於賴達路10號。

  賴達路10號的辦公室不大,臨街的一間鋪面,樓上住人,樓下辦公,門口掛著一塊「祥記貨運」的招牌,是賀全安提前半個月租下來的。

  南洋中學就在對面,上下學時學生成群結隊地從門口經過,吵吵嚷嚷的,反倒成了最好的掩護。


  陳默群站在窗前,把窗簾掀開一條縫,看著外面那些穿著校服的年輕人,看了幾秒,放下窗簾。

  「站長,柳成龍那邊怎麼安排?」賀全安坐在辦公桌對面,突然開口,「他做了開胸手術,現在還躺在法租界的診所里,動不了。撤不出來,也沒法潛伏。」

  陳默群轉過身,靠在窗台上。

  「他那個手術,是林言做的?」

  「是。慈心醫院的林言。」賀全安把鉛筆放下,「手術很成功,但術後恢復至少要一個月。一個月之內,他不能動,不能顛簸,連咳嗽都得憋著。法租界那邊,我們已經安排了人照顧他,藥品和費用也都備齊了。」

  陳默群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,走回桌前坐下。

  「還有關建海。」賀全安的聲音低了下去,「上次刺殺失敗之後,他藏得更深了。」

  陳默群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  「關建海的事,先放一放。他現在躲在虹口,我們的人進不去。硬來只會白白送死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兩人又說了幾句,陳默群站起來,走到門口,把門拉開一條縫,往外看了一眼。

  巷子裡很安靜,沒有人。

  他正要關門,巷口忽然閃出一個人影,穿著灰色的棉袍,頭上戴著一頂禮帽,帽檐壓得很低。

  那人快步走過來,腳步很急。

  陳默群的手摸向腰間,賀全安也站了起來,手裡多了一把把裁紙刀。

  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,只是盯著那扇門。

  門被敲了三下,停了一下,又敲了兩下。

  陳默群的手從腰間鬆開了。

  他拉開門,那人閃身進來,反手把門關上,摘下禮帽。

  是一張陌生的臉,四十來歲,方臉,眉毛很濃,嘴唇上有一道淺淺的疤。

  他從懷裡掏出一份譯電完成的電文。

  「陳站長,毛秘書讓我來的。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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