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關建海

  幾個人拿了內窺鏡,又寒暄了幾句,便散了。

  杜邦走在最後,出了門又折回來,探進半個身子。

  「林醫生,您現在方便嗎?」

  林言看了黃東平一眼。黃東平擺了擺手:

  「去吧去吧,這裡我來收拾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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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林言跟著杜邦出了辦公室,穿過走廊,下了樓。

  杜邦的車停在大門口,一輛黑色的福特,司機在車裡等著。

  杜邦沒有上車,站在車旁邊,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,抽出一根遞給林言。

  林言擺了擺手,他自己點上,吸了一口。

  「林醫生,」他吐出一口煙,聲音比在辦公室里低了不少,「有台手術,想請您幫忙。」

  「什麼手術?」

  「胸膜纖維板剝除手術。」杜邦把煙夾在指間,看著林言,「患者是國府高層的家眷,具體是誰,我不方便說。但這個人的命,很重要。」

  林言沒有說話。

  他現在名義上是中比雷錠的特聘外科顧問,沒有拒絕的理由。

  「肺結核,鏈黴素備齊了嗎?」

  胸膜纖維板剝除手術對林言來說駕輕就熟,但問題在於結核病本事,需要鏈黴素才能解決。

  「還沒有,他們家裡人已經在找關係求購,一旦購得我就來接你去中比雷錠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送走杜邦後,林言已經有了打算。

  這個國府高層家眷需要鏈黴素,而現在手裡藏著鏈黴素的人都惜售,想推高價格。

  只是他們不知道,已經有500瓶鏈黴素已經在路上了。

  .........

  當天晚上11點,浦石里20號房間內。

  林言和許伯年相對而坐,桌上放著一個大黑布袋子,裡面自然是裝的500瓶鏈黴素。

  「青鳥,這500瓶鏈黴素最好是放到黃東平的車上,還不能被他發現你的身份,你得多注意,如果不行,我們再商量其他辦法。」

  「沒事,我儘量辦到。」

  林言點頭,心裡已經有了打算。

  「這些鏈黴素換成錢後,會用在購買上海各種機械設備運往延安,時間比較緊,拜託了。」許伯年眼中滿是期待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「還有。」許伯年把一張紙推過去,「這個人是張嘯林的徒弟。他現在替日本人收購藥品,從租界裡倒騰出去,再賣給日軍。」


  林言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名字:「要我做什麼?」

  「不用你動手。只是告訴你上海灘幫會裡的人,不全是杜月笙那樣的。有些人的刀,已經架在自己人脖子上了,你要注意安全,不要牽扯進去。」

  林言看了一眼紙條上的人名,叫關建海,「學」字輩人物。

  杜月笙林言是清楚的,他出錢出人組建了「別動隊」,參與阻擊日軍,也就是「忠義救國軍」的前身。

  但同為青幫三大派系之一的張嘯林則是直接投靠了日本人。

  按照時間線,這會張嘯林只是因為不敢公開投日,先讓自己小弟操持一些實情,幫日本人做事。

  等到上海被日本人占領,他就該來到前台了。

  「好,我會見機行事。」

  林言點了點頭,「水牛,你先走,在外面把門鎖上,我等會找機會翻牆離開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許伯年離開後,林言把500瓶鏈黴素放入儲物空間,繼續等待。

  他是把車停在附近的舞廳後門,進入舞廳跳舞喝酒,然後找個機會溜出來的。

  這會回舞廳後門是一定不能被人發現的。

  10分鐘後,林言翻牆離開,來到舞廳後門開車回家。

  到家門口,林言剛把車停穩,一個人影就從牆根的陰影里閃了出來。

  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方向盤,等看清那張臉,手才鬆開。

  「藥爺?」

  藥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衫,頭上扣著一頂禮帽,帽檐壓得很低。

  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,一左一右架著一個癱軟的人影。

  路燈昏黃,照不清那人的臉,只看見胸口一片深色,濕漉漉的,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。

  「林醫生,」藥爺的聲音壓得很低,「救命。」

  林言沒有多問,推開車門下來,走到那人跟前。

  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
  那人大概四十來歲,臉色慘白,嘴唇發紫,眼睛半睜半閉,瞳孔已經開始渙散。

  胸口左側有一道傷口,不長,大概兩指寬,但很深,血還在往外滲,每滲一下,那人就抖一下。

  「怎麼傷的?」

  「刀。」藥爺說,「刺進去的,拔出來了。」

  林言沒有繼續問。

  「抬到二樓亭子間。」他說。

  他快步走到門口,掏出鑰匙開門。


  藥爺和那兩個人架著傷員跟在後面,腳步急促,很快來到二樓。

  二樓的手術台還是老樣子,簡易手術燈、器械台、消毒水、紗布,都擺得整整齊齊。

  林言讓那兩個人把傷員放上手術台,藥爺站在旁邊。

  「林醫生,這人......」

  「別說話。」

  林言打斷他,剪開傷員的衣服。

  傷口在左側鎖骨下兩指的位置,刀從肋骨間刺進去,斜著往下,深度至少五厘米。

  沒有傷到心臟,再偏兩寸就完了。

  但肺葉破了,空氣從傷口裡往外冒,嘶嘶的。

  胸腔里已經積了不少血,左側胸廓比右邊鼓了一些,叩診的聲音是濁的。

  「開放性氣胸,血胸。」林言的聲音很平,「得開胸。」

  藥爺的臉色變了。

  「林醫生,這人......」

  「我說了,別說話。」

  林言戴上手套,從器械台上取了一把止血鉗,夾住傷口邊緣的出血點。

  血慢了一些,但沒有完全止住。

  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架傷員來的人,一個矮胖,一個瘦高,都穿著黑色的短打,腰間鼓鼓囊囊的,明顯是槍。

  兩個人臉上沒有表情,但眼睛一直在轉,把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掃了一遍。

  「你們來一個人抬腿。」林言說。

  矮胖的那個趕緊上前扛住傷者的雙腿。

  林言低頭則是繼續處理傷口。

  藥爺站在旁邊,看著他開胸,止血、清創、探查、縫合。

  每一步都很快,但每一步都很穩。

  不多時,林言完成了最後的縫合,轉頭對藥爺說:

  「命保住了,但是這裡沒有輸血設備,人會很虛弱,後面營養要跟上。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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