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偷電瓶還電瓶

  林言這幾天想了很多種辦法。

  比如去自己車旁邊換電瓶,或者再偷一次自己車的電瓶,但面臨被特高課劫持的風險,也容易被人懷疑。

  買乾電池的話,要出醫院。

  危險不說,同樣會被人懷疑,被人盯上。

  最後只剩下一條路。

  那就是在醫院裡偷一個蓄電池。

  醫院裡的手推式心電圖機上有符合要求的蓄電池,只是這幾天都沒找到找到合適的時機。

  機會來得比想像中快。

  8月23日這天,日軍在吳淞口登陸的消息傳來,醫院裡亂成一鍋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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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擔架從走廊這頭排到那頭,護士們端著托盤在縫隙里擠來擠去,血水一盆一盆地往外端。

  林言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,已經是晚上十點了。

  走廊里的燈暗了幾盞,傷員們大部分已經處理完畢,只剩幾個輕傷的還在排隊。

  他站在走廊盡頭,看了一眼心電圖室的方向。

  燈關著的。

  心電圖機白天用得多,晚上基本閒置。

  那台機器里裝著一塊12伏的蓄電池,只是這個蓄電池的大小只有汽車蓄電池的三分之一,想要替換也不可能。

  只有自己把蓄電池拿去用了,及時還回去,才不會引人懷疑。

  林言在路過心電圖機的時候,在電池卡扣的地方按了一下,心念一動,電池進入了自己的儲物空間。

  回到休息室,林言反鎖門後迅速把電池連接電台。

  沒過多久,電台便發來「滴滴答答」的聲音。

  林言躺在小床上,靠著牆,心裡默默譯電。

  電文很多,很長。

  「青鳥同志,自上次聯絡後已逾十日,甚念。如安全無虞,請於任何時候回復一個信號即可。上海戰事激烈,望珍重。」

  「據前線通報,日軍第3師團、第11師團登陸後,依託艦炮和空中優勢,在吳淞、川沙一帶與國軍激烈交火。國軍雖英勇抵抗,但傷亡慘重,羅店已數度易手。

  據悉,日軍新設野戰炮兵部隊正從國內調運,預計九月中旬抵滬。」

  「南方八省游擊隊擬改編新部隊,急需藥品和醫療器械。藥品、手術器械均為緊缺物資。如能協助請與水牛聯繫。」

  「據悉,軍統方面近期在上海展開『掃霾行動』,已清除多名日本特務及漢奸。此行動雖與我方無關,但客觀上牽制了特高課力量,為租界內地下工作創造了空間。請留意軍統動向,避免與其發生衝突。如有接觸可能,可適度利用,但切勿暴露身份。」


  「日本『筆部隊』成員火野葦平、林芙美子等人已抵滬,在日軍掩護下於租界內活動,撰寫美化侵略之文章,毒害民眾思想。此等文化侵略,其害甚於槍炮。如有可能,請設法獲取其活動情報,揭露其真面目。具體方式自酌。」

  「『筆部隊』林芙美子近日化名鄭美霜,身份為記者,在各大醫院採訪,收集資料。」

  「青鳥同志,你是我們在上海最重要的眼睛。你的安全,比任何情報都重要。不要冒險,不要逞強。活著,就是勝利。」

  一條又一條情報收聽完畢,電碼聲總算停下。

  林言知道,延安並不知道自己的具體身份,而許伯年又進不來醫院,無法確認自己的安全,擔心是肯定的。

  但此刻自己並沒有需要傳遞給延安的信息,所以他長按了一下發報鍵,然後迅速關閉電台,卸下電池,把電台和電池一起裝入儲物空間,然後出門。

  出門後,林言來到角落的手推式心電圖機旁邊。

  心念一動,電池進入卡扣,扣上扣子,然後離開。

  當天晚上,林言把接收到的消息想了又想,發現並沒有多少可以利用的,也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。

  如今已經是9月9日,很多消息已經過時,有些消息自己鞭長莫及。

  除非那個林芙美子恰好來慈心醫院採訪,或許可以操作一下。

  ...........

  時間往前推10分鐘。

  延安窯洞裡的燈光昏黃,但比油燈亮多了。

  自從鏈黴素工廠開工、配套的電廠建起來之後,這裡總算有了穩定的電。

  老方坐在電台前,摘下耳機,揉了揉耳朵,轉頭看了一眼靠在牆邊的郭其剛。

  「還是沒動靜?」

  郭其剛搖了搖頭,把手裡的搪瓷杯放在桌上,杯里的茶早就涼了。

  「半個月了。上次聯絡還是八月二十幾號,到現在一點回音都沒有。」

  老方把耳機掛在架子上,站起來走了兩步。

  窯洞不大,兩步就到頭了,他又轉身走回來。

  「水牛那邊呢?」

  「也沒有。」郭其剛嘆了口氣,「水牛之前只回了一個簡短電文,說『青鳥』應該是安全的,其他沒提。」

  「應該?」老方說,「現在上海兵荒馬亂,『青鳥』絕對不能出事,而不是應該。」

  兩人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  桌上的電台安靜地蹲著,指示燈很久沒亮了。


  「老方,」郭其剛忽然開口,「你說『青鳥』會不會.......」

  「不會。」老方打斷了他,很篤定,

  「上個月的電文他收到了,雖然沒回,但肯定收到了。

  我們的頻率沒變,密碼沒變,他要是出了事,日本人會用他的電台給我們發假消息。

  但我們什麼消息都沒收到。」

  郭其剛沒有說話,只是把涼茶端起來又放下了。

  「我只是擔心。」他說,「半個月了,一條消息都沒有。羅店打成那個樣子,寶山也丟了,誰知道他那邊什麼情況。」

  他調了調頻率,耳機里傳來沙沙的電流聲。

  「我再呼一次。老規矩,稍微有用的信息都傳遞一次,不管他收沒收到。」

  郭其剛沒再說什麼,把涼茶倒了,重新沏了一杯熱的,放在老方手邊。

  然後他搬了把椅子,坐到門口,點了一根煙。

  窯洞外面,陝北的夜很安靜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。

  天上有星星,密密麻麻的,像是誰把一把碎銀子撒在了黑布上。

  老方的手指按在發報鍵上,有節奏地敲著。

  電波從他的指尖流出去,穿過夜空,穿過黃河,穿過長江,一直往東、往南,往那個炮火連天的城市飛去。

  郭其剛坐在門口,煙抽完了,又點了一根。

  不知道過了多久,老方的手指停了。

  他的眼睛猛地睜大,耳朵貼著耳機,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椅子上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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