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焦安松回來了

  過了兩分鐘,估摸著日本人差不多離開醫院,林言才推開手術室的大門。

  剛出來,黃東平便越過林言進入手術室,沒有看到馮閔薈,高聲問道:

  「馮閔薈人呢?」

  馮閔薈跑掉了在林言看來屬於正常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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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畢竟,她之前的操作太過明顯了。

  只要其他人不傻,總有一天會反應過來,知道她和日本人有關聯。

  但林言不想去阻止她離開。

  因為一旦阻止,那自己的身份就會被日本人懷疑。

  這種小人物,只能放一馬。

  「馮閔薈?她怎麼了?」

  林言回身看向黃東平,問道。

  「哎.....那個......哎.....」

  黃東平憋了半天,硬是沒憋出一句話。

  他只感覺頭皮發麻,想說點什麼,又怕把林言給牽連了,沒有必要。

  就在此時,焦安松出現在走廊盡頭。

  他的腿一瘸一拐,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左腳的鞋也不知道丟到哪兒去了,光著的腳板上沾著泥和血。

  臉上的傷比腿上更顯眼。

  左顴骨腫起老高,眼角裂了一道口子,血已經幹了,結了一條黑色的痂。

  嘴唇也破了,下唇腫得往外翻,看著像是被人用拳頭硬生生砸出來的。

  但人是完整的。

  十根手指頭,一根不少。

  林言看著他一步一步地走過來,走廊里的護士和傷兵都給他讓路。

  有人想上去扶他,他擺了擺手,自己撐著牆,慢慢地走。

  走到林言面前,焦安松停下來,咧嘴笑了一下。

  「林醫生,我回來了。」

  林言站在手術室門口,看著焦安松那張臉,看了很久。

  「對不起。」他說。

  焦安松愣了一下,然後使勁搖頭:

  「您說什麼呢,林醫生。要不是您,我這條命早沒了。您給我做手術那會兒,您說能活,我就活了。今天能回來,值了。」

  「他們打你了?」林言問。

  焦安松摸了摸腫起來的顴骨,不以為意地笑了笑:

  「打了幾下。沒事,皮外傷。那個女日本人還想砍我手指頭,後來沒砍。」


  他說得輕描淡寫,但林言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還是有些後怕。

  「沒砍就好。」林言點了點頭,沒再多問。

  他把手裡那個布袋掂了掂,遞到焦安松面前。

  「拿著。」

  焦安松低頭看了一眼,沒接:「這是什麼?」

  「手術費。一百個大洋。」

  焦安松猛地抬起頭,眼睛瞪得溜圓:

  「林醫生,這.....」

  「讓你拿著就拿著。」林言把布袋塞進他手裡,

  「日本人給的。給你壓驚。回去吃點好的,好好休息一天。臉上的傷找護士處理一下,別感染了。」

  焦安松捧著那個布袋,像捧著一塊燙手的山芋。

  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嘴唇哆嗦了幾下,一個字也沒說出來。

  旁邊的黃東平看不下去了,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:

  「拿著吧,林醫生給你的,你就收著。回去好好歇著,門衛室那邊我安排別人頂一天。」

  焦安松低下頭,看著手裡的布袋,忽然眼圈紅了。

  他使勁眨了眨眼,把那點眼淚逼回去,然後抬起頭,朝林言和黃東平各鞠了一躬。

  「謝謝林醫生。謝謝黃院長。」

  「去吧。」林言說。

  焦安松轉身,突然想到什麼,轉頭對林言說:

  「林醫生,手術刀的刀包在你家院子門口,得安排人去取。」

  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

  林言擺了擺手,示意他不用管了。

  焦安松微微一笑,這才一瘸一拐地往走廊另一頭走。

  .........

  半個小時後,南田洋子在她公共租界辦公室,掃了一眼面前的兩名軍醫,馮閔薈,還有平古英二,沉聲問道:

  「事情都處理完了吧?」

  「佐藤聯隊長已經安置好,一切正常。」平古英二答道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南田洋子點頭,然後目光掃到馮閔薈臉上,用中文問道:

  「你不待在慈心醫院,回來幹什麼?」

  「課長,我基本上暴露了,沒有辦法。」

  南田洋子沒有接話。

  馮閔薈站在辦公桌前,臉色發白,嘴唇緊抿著,兩隻手絞在一起。


  「暴露了?」南田洋子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,「說說看,怎麼暴露的。」

  馮閔薈深吸了一口氣,給自己壯膽。

  「手術刀的事。我把林言的手術刀全部卷刃,逼他離開醫院。這一招太明顯了。只要他們事後反應過來,稍微一查就知道是誰幹的。

  手術室就那麼幾個人,小劉是林言的徒弟,不可能。

  其他幾個助手都是跟了林言好幾年的老人,只有我是新來的。」

  她頓了頓,聲音低了幾分。

  「而且,焦安松剛被綁,我就跳出來引導林言。這個時間點太巧了,他們遲早會想明白。」

  南田洋子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她。

  馮閔薈的聲音開始發緊:

  「課長,慈心醫院現在收了幾百個傷兵,全是跟日本人打仗傷的。那些當兵的眼神很可怕,如果讓他們知道我是特高課的人,我會被活活打死在走廊里。」

  她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抖了一下。

  南田洋子依舊沒有說話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  平古英二站在旁邊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但看了一眼南田洋子的臉色,又咽了回去。

  兩個軍醫低著頭,大氣都不敢出。

  馮閔薈咽了一口口水,繼續說下去:

  「林言那邊,他沒有任何防範。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手術做完之後,他照常洗手、換衣服、看病人,跟平時一模一樣。」

  「你確定?」南田洋子問道。

  「確定。」馮閔薈點頭,

  「我在手術室里待了一整台手術的時間,一直在觀察他。

  他所有的心思都在那個傷口上,找彈片、縫肺、補膈肌,每一刀都很穩。

  他連焦安松被綁的事都沒多問一句。」

  她停頓了一下,補充道:

  「而且,他根本不可能離開醫院。

  這是慈心醫院高層早就定好的規矩,黃東平親自下的命令,不讓林言出醫院大門一步。

  我去護士站拿護理記錄本的時候,聽見黃東平在走廊里跟人說,林醫生這幾天連醫院二樓都不能離開。」

  南田洋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
  「所以,」馮閔薈說,「就算我不暴露,也沒辦法把林言從醫院裡弄出來。醫院高層把他看得很緊。課長,不是我不盡力,是真的沒辦法。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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