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戰爭開始了
公共租界,特高課據點。
南田洋子看著手中的報紙,目眥欲裂。
「八嘎!這幫支那人太壞了!」她突然想到那位「黃雀」,「『黃雀』這一次為什麼沒有動靜?」
「來人!」
她對門外怒吼。
不多時,元吉行雄進門問道:
「課長,請吩咐。」
「幫我看看,現有情報里有沒有關於國府最高作戰會議的情報。」
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,請訪問sto9.🍒com
「有,最高作戰會議是昨天晚上8點開始,具體細節無從知曉,目前來看應該跟江陰沉船有關。」
「我不是問這個,我是問參加最高作戰會議的人,他們現在在哪?有沒有核查到他們的行蹤?」
南田洋子最擔心的是「黃雀」,她擔心「黃雀」被捕。
「課長,目前的消息是,參加最高作戰會議的人都沒有再露面,應該是進入了戰時狀態,吃住都沒有離開。
也有可能是為了保密,才限制了所有人自由。」
元吉行雄答道。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
南田洋子聽到這個答案,心裡總算定了。
既然參與國府最高作戰會議的人都沒有出來,那說明「黃雀」還是安全的。
雖然江陰沉船對帝國打擊很大,甚至影響到了進攻上海的兵力部署,但這和她南田洋子沒有關係。
只要「黃雀」日後傳回重要信息,讓她露臉,之前的一切失誤都無關緊要了。
「元吉,跟我去一趟電訊室。」
當南田洋子推開電訊室的門,一股熱浪撲面而來。
幾台無線電設備嗡嗡地響著,電線從桌上垂下來,在地板上盤成一團。
三個報務員戴著耳機,正全神貫注地聽著什麼,連她進來都沒察覺。
「全體注意。」
元吉行雄拍了拍手,三個報務員這才摘下耳機,站起身來,朝著南田洋子鞠躬。
南田洋子走到那張最大的桌子前,掃了一眼攤在上面的記錄本。
密密麻麻的電文編號、頻率標記、時間記錄,都是這幾天的截獲內容。
她隨手翻了兩頁,眉頭皺了起來。
「這些天,你們都在幹什麼?」
領頭的報務員上前一步:
「報告課長,我們在定位。從昨天到今天,我們鎖定了至少十二個可疑電台的位置,其中三個在華界,兩個在法租界,還有......」
「夠了。」
南田洋子打斷他,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電訊室安靜下來。
她抬起頭,看著面前這三個人,又看了看站在角落裡的元吉行雄。
「你們聽好,從今天起,任務變了。」
她把那本記錄本扔回桌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「戰爭馬上開始了。從今天起,鎖定電台位置已經沒有意義。
你鎖定了,你也去不了。
華界馬上變成戰場,租界裡到處是巡捕和便衣,你以為你能衝進去抓人?」
沒有人敢說話。
她走到一台設備前,手指在那排旋鈕上輕輕划過:
「而且,你們自己也清楚,現在的電台太多了。軍隊的、政府的、報社的、私人的,還有各方勢力的,你根本分辨不清哪個是哪個。定位一百個電台,不如破譯一封電文。」
她轉過身,看著那個領頭的報務員:
「從今天起,你們的任務是攔截、分析、破譯。不是定位。」
「哈依!」
「我要知道他們在說什麼,在傳什麼,在商量什麼。」她的聲音壓低了,「每一封電文,不管多短,不管多難,都要給我記下來。看不懂的存著,慢慢破。看得懂的,立刻送到我辦公室。」
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那排嗡嗡響的設備。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她從旁邊抽出一張紙,放在桌上,拿起筆寫上一組頻率和呼號,沒有說明,沒有備註。
「這個頻率,這個呼號。」她指著那行字,「二十四小時,輪班守著。」
領頭的報務員看了一眼那張紙,又看了看南田洋子,小心翼翼地問:
「課長,這台機器我們之前注意過,信號時有時無,不太規律......」
「我知道。」南田洋子打斷他,「所以才要你們二十四小時守著。它什麼時候響,你就什麼時候聽。它響一分鐘,你就聽一分鐘。它響一秒,你就聽一秒。」
她盯著那個報務員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「這台機器,比你們手頭所有的工作加起來都重要。」
「哈依!」
南田洋子又看了一眼那張紙,才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她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台嗡嗡作響的設備。
「元吉。」
「在。」
「你留在這裡盯著。今天的電文,不管是哪台機器截到的,全部抄錄一份給我。」
「哈依!」
南田洋子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很安靜,只有她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篤篤聲。
她在心中吶喊。
趕緊打起來!
打起來我的特高課才有發揮的空間!
.............
8月13日。
上午。
日本開始進攻上海。
遠處的炮聲和槍聲交織,飛機在上空呼嘯,不久便有源源不斷的傷兵被運往慈心醫院。
走廊里有人在跑。
護士長在喊:
「快!三樓還有空床!擔架從後門上!」
林言剛做完一台手術,推門出來。
走廊里的景象讓他愣了一瞬,那些昨天下午剛搭好的鐵架床,現在已經躺滿了人。
全是傷兵。
灰綠色的軍裝上洇著深色的血跡,有的纏著繃帶,有的還沒來得及包紮,傷口就那麼敞著,紗布被血浸透,變成暗紅色。
一個小護士蹲在走廊盡頭,手忙腳亂地給一個年輕士兵止血。
那士兵臉色蒼白,嘴唇哆嗦著,一聲不吭,只是死死攥著床邊那根鐵欄杆。
「林醫生!」小劉從樓梯口跑過來,白大褂上沾著血,袖子卷到胳膊肘,「又來了十幾個,樓下放不下了。」
「什麼傷?」
「槍傷,炸傷,都有。」小劉咽了口唾沫,「還有一個是被炮彈震的,耳朵一直在流血。」
林言快步下樓。
一樓大廳已經變成了臨時病房。
掛號處的櫃檯被推到一邊,騰出來的空間塞滿了擔架和行軍床。
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、碘酒味,焦糊味。
一個擔架剛被抬進來,上面躺著的士兵半邊臉被血糊住了,看不清模樣。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