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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6章 這一次,歷史不一樣了

  8月12日上午九時,慈心醫院。

  林言剛查完房,從病房樓出來,就聽見走廊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  不是一個人,是好幾個人,跑得噔噔響。

  「號外!號外!」

  賣報的孩子不知怎麼混進了醫院,手裡舉著一疊還散發著油墨味的報紙,一邊跑一邊喊:

  「江陰沉船!國軍封鎖長江!號外!」

  林言腳步一頓。

  他轉過身,看見那孩子被幾個護士圍住,手裡的報紙瞬間搶走了一半。

  有個小護士捏著報紙,念出了聲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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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軍為阻敵西進,於江陰江面沉船封江,首批沉沒軍艦八艘、商輪二十艘,長江上游日艦十三艘已成瓮中之鱉.......」

  她念得磕磕巴巴,但每一個字都像石子投進池塘,在圍觀的人群里激起漣漪。

  「給我看看!」一個穿著長衫的病人家屬擠過來,搶過報紙,自己又念了一遍,然後猛地一拍大腿,「好!好啊!這回小日本跑不掉了!」

  林言走過去,從賣報孩子手裡買了一份。

  號外印得很急,紙張還潮乎乎的,墨跡有些洇開。

  但標題夠大,夠醒目。

  「江陰沉船,長江鎖鑰,日艦十三艘被困上游」

  副標題更直接:

  「瓮中捉鱉,日僑數百插翅難飛」

  林言的目光在「瓮中捉鱉」四個字上停了幾秒。

  記憶里的歷史,這個成語本該落空。

  黃浚泄密,日艦連夜逃走,國民政府白忙一場。

  但現在,報紙上白紙黑字寫著,日艦十三艘被困上游。

  黃浚被捕了。

  而且是在泄密之前被捕的。

  林言把報紙折好,抬頭看向走廊盡頭那扇窗戶。

  窗外是法租界的街道,電車叮叮噹噹地駛過,行人如常。

  但在更遠的地方,長江上游,十三艘日本軍艦正停在江面上,進退不得。

  「林醫生,您說這消息是真的假的?」旁邊一個護士湊過來問。

  林言看了她一眼:「號外都發了,還能假?」

  「那太好了!」護士眼睛亮晶晶的,「那些日本兵被堵在上游,就不能來上海打仗了吧?」


  林言搖了搖頭:「軍艦過不來,人可以從岸上走。不過.......」

  他頓了頓,沒有把後半句說完。

  不過,十三艘軍艦的兵力,加上幾百名日僑,足夠讓日本軍部頭疼一陣子了。

  走廊里已經議論開了。

  那個穿長衫的病人家屬嗓門最大,舉著報紙跟周圍的人說:

  「你們看這上頭寫的,『通濟』號練習艦,海軍的老底子,說沉就沉了!那可是一千多噸的大船!」

  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接話:

  「不光軍艦,還有商輪呢。招商局的船,三北的船,都沉了。聽說虞洽卿一個人就捐了三萬噸的商船。」

  「三萬噸?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,「那是多大?」

  「你算算,一噸是一千公斤,三萬噸……反正我算不過來。」中年人推了推眼鏡,「反正不少就是了。」

  另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:「我表叔在碼頭上幹活,昨晚上就聽說了,江陰那邊抓了好幾個日本探子,拿著相機到處拍,被軍統一鍋端了。」

  「該!」有人啐了一口,「這些日本特務,早該收拾了。」

  護士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:

  「那上游的日本軍艦怎麼辦?咱們的軍隊會去打嗎?」

  「打什麼打,人家在江上,咱們又沒有軍艦了。」

  「可他們沒有軍艦,咱們不也沒有嗎……」

  「不一樣,他們在上游,下不來。咱們在下游,想打就打,不想打就圍著,餓死他們。」

  「對對對,餓死他們!」

  林言聽著這些議論,嘴角微微揚起。

  老百姓不懂軍事,不懂外交,不懂那些複雜的戰略考量。

  但他們懂一件事。

  日本人被困住了,跑不掉了,這就是好消息。

  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的號碼。

  油墨味鑽進鼻子,有些刺鼻,但聞著讓人踏實。

  「林醫生,」小劉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,也舉著一張號外,「您說這上面寫的『瓮中捉鱉』,是真的能把那些日本兵捉住嗎?」

  林言看了他一眼:「你說呢?」

  小劉撓了撓頭:「我覺著吧,捉是肯定能捉住,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捉。」

  林言沒有回答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往診室走去。

  走了幾步,他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。


  窗外,陽光正好。

  法租界的街道上,賣報的孩子還在跑,一邊跑一邊喊:「號外號外!江陰沉船!日艦被困!」

  有人攔下他買報,有人站在路邊就著陽光看,有人看完就把報紙折好揣進兜里,腳步輕快地走了。

  林言收回目光,繼續往前走。

  他推開診室的門,走進去,在椅子上坐下。

  他知道。

  這一次,歷史不一樣了。

  而這一切都是和自己有關。

  這個時代的艦船雖然厲害,但面對岸防炮還是沒有還手的能力,所以上游的十三艘日艦已經相當於沒了。

  而現在還沒有黃浚的消息,說明這一次戴雨濃真的按照自己的要求秘密逮捕了對方。

  既然如此,接下來可操作空間就更多了。

  正盤算著,辦公室門被推開,是菲茨威廉。

  「師父,洛克伍德剛才辦理了出院手續,他讓我向你轉達謝意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林言算了算時間,「兩周出院倒也沒問題,只是他的情況應該不能上艦船。」

  開胸手術,一周才拔除胸腔引流管,兩周才可以下床行動,但肯定接受不了艦船上的顛簸。

  「是的,他出院後直接到公共租界靜養。」菲茨威廉頓了頓,「最主要的是,這次撞車事故調查結果有問題。」

  「哦?」

  林言倒是來了興趣。

  「是這樣的,師父。」菲茨威廉見師父有興趣,繼續開口,

  「現在基本確認當時和洛克伍德撞車的日本人是故意的,是計劃好的,就是為之前那場槍戰報仇。

  這次洛克伍德急著出院,就是為了配合內部人員調查。

  畢竟,在醫院不是很方便。」

  菲茨威廉沒有想過對林言隱瞞。

  「這幫日本人,真是什麼事都敢做。」

  林言嘴上吐槽,但心思早就飄遠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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