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給秦寶來挖坑
「我沒有證據。」黃志忠坦然承認,「他的身份是特高課最高級別的機密之一,我們拿不到證據。但消息來源絕對可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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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默群狠狠吸了口煙,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。
「黃先生,你知道『門神』這個人,對我意味著什麼嗎?」
「知道。」黃志忠說,「他知曉二處所有重要行動。你們今年三次行動失敗,兩次是情報泄露,一次是行動人員被伏擊。他都有份。」
陳默群的手攥緊了拳頭。
他想起這半年來的每一次失利,每一次都像是被人提前看穿了底牌,每一次都像是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。
原來,那雙眼睛就在自己身邊。
「他……」陳默群的聲音有些艱難,「他怎麼接頭?」
「不知道。」黃志忠說,「他很謹慎,從不在二處內部露出任何馬腳。但他總要傳遞情報,總要跟日本人見面。你盯緊了,總能找到證據。」
陳默群沉默了。
良久,他抬起頭,看著黃志忠,眼神里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:
「黃先生,你我立場不同,但有一說一,你們紅黨的人說話還是算數的。」
黃志忠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:
「我說過,各取所需。」
陳默群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對著黃志忠。
窗外,夜色漸濃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過身,看著黃志忠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,幾分自嘲:
「黃先生,我陳默群在上海灘混了這麼多年,自認為看人很準。沒想到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耍了這麼長時間。」
黃志忠沒有說話。
陳默群走回桌前,重新坐下,又點了一支煙。
「黃先生,這個人,我會親手抓。」
黃志忠看著他,點了點頭:
「那是你的事。」
陳默群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領:
「行。告辭。」
他走到門口,忽然又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黃志忠一眼:
「黃先生,你們紅黨在上海,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底牌?」
黃志忠笑了笑,沒有回答。
陳默群搖搖頭,推門離去。
而黃志忠則是回到聯絡點,把最近的情況通過電文傳遞給延安。
他的電台是明面上的,不擔心被定位和監聽。
畢竟他用的伍豪密碼,破譯難度太大。
至於定位,更不怕了。
聯絡點是紅黨和國黨合作談判後確定的,國黨不會找麻煩。
日本人現在也不敢對聯絡點動手,除非開戰。
老方收集完最近的情報後,也例行用電文通知了「青鳥」。
林言這邊剛剛做完一台手術,儲物空間內的電台傳來「滴滴答答」的聲音。
腦海中譯電完成後,確認了三條信息:
1.紅黨運輸的設備已經進入陝西,不日將運抵延安。
2.秦寶來的情報於今日交給了陳默群。
3.法電機組已經與武漢一紗廠接洽,不需要上海方面幫忙了。
好啊!
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。
從南田洋子那裡得來的情報只差一個沒有用起來了,現在秦寶來就算沒有被抓,肯定也會被盯緊,這個時候正好把日本測繪組的情報送給陳默群。
之前林言也想過把測繪組的情報一起交給戴雨濃。
但那樣的話,情報最終還是要送到陳默群手上,這中間經手的人越多,泄露的可能性越大。
泄露倒是問題不大,怕的是被人找到蛛絲馬跡,比較麻煩。
確定好後,當天晚上林言在家裡用左手寫了一封信,信封上寫著「陳默群收」四個字。
準備第二天一早放入許伯年的信箱。
..........
回到辦公室後的陳默群把自己一個人關在辦公室里。
秦寶來是日諜對他打擊太大,他要一個人緩一緩。
臨近下班,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。
「進來。」
「站長,剛剛得到的消息,特高課課長南田洋子在仁濟醫院特殊病房,之前因為胃出血入院,仁濟醫院專門請慈心醫院的林醫生給她做的手術。」
秦寶來進門後滔滔不絕地講述他拿到的情報。
「哦?慈心醫院那個林言不是胸外科醫生嗎?胃出血他也管?」
陳默群語氣平淡,眼睛盯著秦寶來。
「聽說是仁濟醫院的醫生怕擔責,具體的還需要查證。」
秦寶來也發現陳默群的眼神不對勁,只能沉著應對。
「好好好。」陳默群起身拍了拍秦寶來的肩膀,
「消息來得很及時,去,把邢從舟給我叫過來。」
「是!」
等秦寶來出去後,陳默群拿起電話撥通了機要室主任蘇婉芝的電話:
「蘇婉芝。」
「站長,是我。」
「馬上邢從舟要來我辦公室,你盯一下,看看秦寶來有沒有偷聽,然後這兩天你的任務就是緊著秦寶來,不能讓他有所察覺。」
「是!」
掛斷電話後不久,邢從舟敲響了辦公室的門。
「進來!」
「站長,你找我?」
「對。」陳默群聲音故意提得很高,」剛得到情報,特高課課長南田洋子此刻正在仁濟醫院,今天晚上幹掉她!」
「是!」
「行動時間定在晚上9點,在此之前我會安排人核查出南田洋子的具體病房。」
「是!」
「下去準備吧。」
陳默群語氣堅定。
邢從舟哪敢耽擱,微微頷首,立刻退出辦公室。
刺殺特高課課長南田洋子這麼重要的任務必須確保萬無一失,9點之前該準備的必須準備妥當。
甚至要做好犧牲一些人的準備。
而此時門外偷聽的秦寶來立刻躲到一旁,等邢從舟走遠,他才從拐角處閃身出來,若無其事地往自己辦公室走去。
但他沒有注意到,走廊盡頭的一扇窗戶後面,蘇婉芝正靜靜地看著他。
蘇婉芝三十出頭,長相普通,是那種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類型。
她在機要室待了五年,經手過無數機密文件,卻從不多說一句話。
陳默群之所以把盯秦寶來的任務交給她,就是看中了她這一點,不起眼,但可靠。
秦寶來回到辦公室,關上門,在椅子上坐了幾分鐘。
他的手心有些出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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