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上海最厲害的胸外科醫生是誰?
仁濟醫院的外科會診室里,氣氛凝重。
三名醫生圍在燈箱前,反覆看著那張鋇餐造影的片子,誰都沒有先開口。
片子上的影像模糊不清,胃底附近有一團陰影,但究竟是胃部出血還是食道下段出血,誰也拿不準。
「食管靜脈曲張破裂的話,處理方式完全不同。」
年長的那位外科主任摘下眼鏡,揉了揉眉心,
閱讀更多內容,盡在sto9🦋.com
「如果是胃潰瘍,我們開腹。如果是食道,那就得開胸……」
「開胸?」旁邊的年輕醫生倒吸一口涼氣,「病人是日本人,聽說職位挺高。萬一開錯了……」
他沒有說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開錯了,病人死在手術台上,仁濟醫院擔不起這個責任。
「片子質量太差了。」另一位醫生搖頭,「這個位置的出血,除非用那個……」
他頓了頓,看向外科主任。
外科主任嘆了口氣:「你是說胃鏡?」
「對。德國人生產的胃鏡,能伸進去看清楚到底哪裡出血。但是……」
「但是我們沒有,但我知道日本那邊的醫院現在有。」
「日本那麼遠,遠水解不了近渴。」
「沒關係。」外科主任搖搖頭,看向窗外,「是救這個日本女人,讓他們日本人自己想辦法。」
話音剛落,病房方向傳來一陣騷動。
石井和男帶著兩個隨從,大步流星地走進病房區。
他臉色陰沉,掃了一眼迎上來的護士,用生硬的中文問:
「南田課長的情況怎麼樣?」
護士被他氣勢所懾,結結巴巴地說:「幾位醫生……正在會診,還沒有確定……」
「沒有確定?」石井和男眉頭一皺,直接推開會診室的門。
三名醫生轉過身,看到來人,知道這是日本領事館的高官。
外科主任深吸一口氣,迎上前去:
「石井先生,南田的情況比較特殊。出血位置在胃和食道交界處,我們無法確定是胃部出血還是食道出血。這兩個位置的手術方式完全不同,如果判斷失誤……」
「那就判斷準確。」石井和男打斷他,語氣不容置疑,「你們是上海最好的醫生,這點事都做不到?」
外科主任臉色難看,硬著頭皮說:
「石井先生,不是我們做不到,是設備限制。這個位置的出血,需要用胃鏡進去看清楚,才能確定手術方案。但我們醫院沒有胃鏡。」
石井和男的眉頭皺得更緊:
「胃鏡?什麼東西?」
「一種可以伸進胃裡觀察的器械。」外科主任解釋,「據我所知,只有貴國本土幾家醫院有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上海沒有?」石井和男逼問。
「沒有。」
「除了這個辦法,還有沒有其他辦法?」
石井和男繼續逼問,盛氣凌人。
幾名白大褂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後還是外科主任開口:
「還有一個辦法,就是找一個最厲害的胸外科醫生,讓他來會診確認位置。」
到了這個節骨眼上,外科主任自然是想找人來分擔風險。
「上海最厲害的胸外科醫生是誰?」
「林言林醫生,法租界慈心醫院的。」
外科主任說完鬆了口氣。
石井和男沉默了幾秒,轉身對隨從說:
「去查一下這個林言是什麼人。」
隨從剛要離開,病房門口忽然傳來一個聲音:
「不用查了。」
眾人回頭,看到平古英二站在門口,臉色疲憊,身上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泔水味。
那是前幾天從法租界逃出來時留下的痕跡,洗了幾遍都沒洗掉。
石井和男皺眉:「平古,你怎麼在這裡?」
平古英二走進來,對石井和男微微鞠躬:
「石井閣下,林言這個人,我認識。他就是之前給我們特高課好幾個人治過傷,也包括我,只要有錢就能請得動。」
石井和男眼神一凝:
「你確定?」
「確定。」平古英二點頭,
「之前我在法租界受傷,需要開胸,當時派人把他劫持過來做了開胸手術,他不惱火,反而樂於收錢。
後來我們的人涉及到胸外傷,都是找他。」
他頓了頓,壓低聲音:
「而且,據我所知,林言這個人醫術很高明,人也可靠。」
石井和男盯著他看了幾秒,似乎在判斷這話的分量。
良久,他點了點頭:
「那就去請他。越快越好。」
平古英二應了一聲,轉身就走。
走到門口,石井和男又叫住他:
「等一下。」
平古英二回頭。
石井和男看著他,緩緩說:
「告訴他,如果能救活南田課長,帝國會記住他的功勞。」
平古英二深深鞠躬,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病房裡,三名醫生面面相覷。
那個年輕的醫生小聲嘀咕:
「林言,他真能判斷嗎?」
.........
平古英二的轎車在慈心醫院門口停下。
他推開車門,大步流星地往裡走,那股若有若無的泔水味在夜風中飄散。
值班護士抬頭看到這個面色陰沉的日本人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連攔都不敢攔。
「林言在哪兒?」
平古英二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壓迫感。
護士顫顫巍巍地指了指樓上:「練……練習室。」
平古英二直奔二樓。
推開練習室的門,他看到林言正站在操作台前,給五個徒弟講解什麼。
操作台上擺著一個裹著石蠟殼的南瓜,旁邊放著那根亨利改良過的簡陋胸腔鏡。
「林醫生。」
林言抬起頭,看到平古英二,眼中閃過一絲意外。
「平古先生?這麼晚過來,是有人受傷了?」
平古英二點點頭,看了一眼那幾個徒弟,沒有說話。
林言會意,對五個徒弟說:「你們先回去。明天繼續練。」
小劉和四個洋徒弟收拾東西離開,路過平古英二身邊時,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。
亨利的目光在平古英二身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默默關上了門。
練習室里只剩下兩個人。
「林醫生,有個病人,需要你去看一下。」平古英二開門見山。
林言一邊擦手一邊問:「什麼情況?」
「一個很重要的病人。」平古英二頓了頓,「急火攻心,暈倒了。現在仁濟醫院的醫生拿不準,到底是胃出血還是食道出血。需要一個厲害的胸外科醫生去判斷。」
(還有更新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