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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長官,長官,別衝動

  林言站起來。

  杜邦伸手想攔,但林言已經往前走了兩步,又停下了。

  因為他看見亨利動了。

  亨利沒有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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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那水兵面前,兩個人幾乎鼻尖對鼻尖。

  「我師父教過我一句話。」亨利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「跪下去的人,再也站不起來。」

  水兵愣了一下,沒聽懂。

  「聽不懂?」亨利舉起拳頭,「沒關係,你只需要聽懂這個。」

  話音未落,他的拳頭已經砸在那水兵的胃上。

  水兵像一隻蝦米一樣彎下腰,還沒來得及慘叫,亨利的膝蓋已經頂上了他的臉。

  鼻血飆出來,濺在舞池的地板上。

  另外兩個水兵這才反應過來,撲向亨利。

  但有人比他們更快。

  克萊爾從側面衝上來,一腳踹翻一個。

  韋貝爾不知從哪兒抄起一把椅子,高高舉起。

  小劉和菲茨威廉擋在亨利兩側,像四堵人牆。

  舞池徹底亂了。

  女人的尖叫聲,男人的喝罵聲,桌椅翻倒的轟響,混成一片。

  林言見幾個徒弟占據優勢,趕緊從懷裡拿出褚萬霖給他的那張法租界特別通行證,放在杜邦手上:

  「杜主任,請你幫我一個忙,拿著這個通行證到舞廳外面,找到任何一個巡捕,說林醫生遇到危險了,讓他們帶人帶槍來支援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杜邦雖然不知道這個通行證究竟有沒有用,但他知道林言交代的事必須辦好。

  畢竟,只要和林言拉近關係,肯定沒錯。

  等杜邦離開後,林言也沒有上前阻止,就這麼看著亨利繼續騎在那個水兵身上繼續輸出。

  就當看一樂。

  這些水兵在上海就是無法無天的存在。

  他們有治外法權,就算惹了事被巡捕房抓起來,也是移交英國領事館。

  在關押期間,還得好吃好喝招呼,就跟回家一樣。

  最重要的是,他們的常駐地是香港,上海只是臨時停靠的港口,基本上幹了壞事就拍拍屁股跑了。

  這會看著亨利騎著這個水兵打,突然覺得很舒服。

  就在此時,一名身著水兵軍裝的英國軍官越過人群,擠了進來。


  他三十出頭,肩章上兩道槓,臉色鐵青。

  目光掃過舞池。

  三個水兵躺在地上,那個臉腫成豬頭的還在呻吟,另外兩個被克萊爾和韋貝爾按著,動彈不得。

  「停手!」

  他一聲暴喝,用的是英語。

  克萊爾愣了一下,下意識鬆了手。

  韋貝爾沒動,直到看見林言微微搖頭,才把椅子放下。

  英國軍官快步走到那個最慘的水兵身邊,蹲下看了一眼,然後站起來,死死盯著亨利。

  「你打的?」

  亨利喘著粗氣,沒說話。

  他的拳頭還在滴血。

  軍官忽然抬手,一巴掌朝亨利臉上扇去。

  亨利側身躲開。

  軍官的巴掌落空,整個人往前踉蹌半步。

  他穩住身形,臉色更難看,手已經摸向腰間。

  他的腰間有一把柯爾特手槍。

  林言動了。

  他兩步跨過去,擋在亨利和軍官之間,臉上掛著笑:

  「長官,長官,別衝動。」

  軍官的手按在槍套上,冷冷看著他:「你是誰?」

  「我是他們的師父。」林言指了指身後幾個徒弟,「這幾個孩子不懂事,有什麼得罪的地方,我替他們賠禮。」

  「賠禮?」軍官冷笑,「我的兵被打成這樣,你賠禮?」

  他拍了拍槍套:「我可以用這個解決問題。」

  林言的笑容沒變,語氣卻沉了一分:

  「長官,您當然可以掏槍。但您掏槍之前,我建議您回頭看看。」

  軍官下意識回頭。

  門口,幾個穿灰色制服的法租界巡捕已經衝進來,手裡握著警棍。

  為首那個大鬍子法國人,軍官認識,是法租界巡捕房總監,布爾。

  軍官冷笑一聲,重新轉向林言:

  「法租界巡捕房?正好。讓他們把這幾個人抓起來。我的兵在法租界被打,他們得給我一個交代。」

  林言沒接話。

  布爾已經走到近前。

  他看了看地上的水兵,又看了看軍官,目光最後落在林言身上。

  「林醫生,」布爾用中文問道,「你沒事吧?」

  軍官一愣。


  「你認識他?」

  布爾沒理他,繼續對林言說:「你的人受傷了嗎?」

  林言搖搖頭:「都是皮外傷。」

  布爾點點頭,這才轉向軍官。

  他的換成生硬的英語:

  「英國人,你的兵在這裡鬧事,我的人在外面已經看見了。」

  「鬧事?」軍官指著地上的水兵,「他們被打成這樣,你說他們鬧事?」

  「他們是先挑釁的。」布爾語氣平靜,「我的人看見了。他們讓這個法國男孩從胯下鑽過去。」

  軍官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。

  「英國人,」布爾繼續說,「這裡是法租界。你的兵有治外法權,但他們沒有權力在法租界無法無天。」

  軍官的臉漲成豬肝色。

  他指著林言,又指著亨利,聲音發抖:

  「你……你是說,我的兵白挨打了?」

  布爾沒有回答。

  他轉向身後幾名巡捕,揮了揮手:

  「把這三個英國水兵帶走。」

  幾名巡捕愣了一下,互相看了一眼,沒動。

  「沒聽見嗎?」布爾聲音一沉,「帶走。」

  巡捕這才上前,把地上三個水兵架起來。

  那個臉腫成豬頭的已經半昏迷,被兩個人拖著走。

  軍官徹底怒了。

  他一把推開面前的巡捕,手再次摸向腰間。

  「誰敢帶走他們!」

  他的槍拔出一半。

  「嘩啦」一聲。

  至少五支長槍對準了他。

  布爾身後,那幾個原本站在門口的巡捕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圍了上來。

  他們端著步槍,槍口齊刷刷指著軍官的胸口。

  軍官的手僵住了。

  他的槍拔出來一半,卡在槍套邊緣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
  布爾看著他,語氣依然平靜:

  「我建議你把槍放回去。」

  軍官喉結滾動,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。

  「你敢用槍指著我?我是英國海軍軍官!」

  「我當然不敢對您開槍。」布爾說,「但如果您把槍拔出來,我就有理由把您抓起來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補充道:

  「然後,我會把您交給公共租界的英國憲兵隊。」

  軍官瞳孔一縮。

  「您應該知道,」布爾繼續說,「英國憲兵隊會怎麼處置一個在法租界酒後鬧事、持槍威脅平民的軍官。輕則降職,重則遣返回國。您想試試嗎?」

  軍官的手開始發抖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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