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關有寧回到上海

  時間來到下午3點

  南田洋子和井上日召已經在一起待了好幾天,吃住都在辦公室。

  「井上君,我還是不踏實。」南田洋子之前被井上日召的佛言佛語給安撫住了,但隨著時間的推移,她內心的不安又被調動起來了。

  「不踏實,是你的心不定。」

  井上日召再次雙手合十。

  可下一秒一名副手匆匆闖入,沒有敲門,連滾帶爬。

  「杭州急電....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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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南田洋子霍然起身。

  副手喘著粗氣,電報紙在他手中微微發抖:

  「關有寧還活著。他今天上午駕駛一輛道奇卡車,以運送無線電設備為名,從武林門哨卡駛出杭州城,往餘杭方向逃逸。哨卡未攔截。」

  「關有寧活著?」南田洋子有些失聲。

  之前她和井上日召的研判里,關有寧大概率已經死了,可眼下他卻活著。

  他活著就意味著戴雨濃是假死。

  那之前的判斷可全錯了!

  「等等!」南田洋子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,「你是說哨卡未攔截?」

  「對,未攔截,具體情況來不及去電詢問,電台就失聯了。」

  井上日召雙手緩緩放下,不再是合十的姿勢。

  「失聯的時間?」

  「就在收到這封電文前,不到一刻鐘。」

  井上日召沒有說話。

  南田洋子死死盯著那張電報紙,像是要把紙面盯出兩個洞。

  「他是被放走的。」她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,「戴雨濃知道他是什麼人,或者說他知道我們有人在他身邊。」

  她忽然頓住。

  因為這就意味著不是關有寧叛變,泄密的另有其人!

  南田洋子脊背生寒。

  還沒來得及細想,門外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  第二名副手幾乎是小跑著進來,電報紙尚未來得及譯全,他口齒卻已發乾:

  「長官!上海站內線『千面』緊急傳訊。」

  他幾乎是把消息砸出來的:

  「戴雨濃未死。確認存活。目前人在杭州,已重新接管復興社。上海站今日下午開始全面調動,陳默群下令全站以戴雨濃馬首是瞻,此前關於『戴雨濃罹難』的一切情報,皆誤。」


  皆誤。

  南田洋子像被人當胸捶了一拳,退後半步。

  井上日召的臉色也終於變了。

  他們之前是推測出戴雨濃還活著,但心底還存有一絲僥倖,可眼下的確認的消息抵達,他們那一絲僥倖被徹底清除。

  「南田課長。」他轉向南田洋子,聲音不再有絲毫佛門的慈悲,「這一次的行動的核心執行部分是你們特高課完成的,我們井上公館的人主要是負責收集炸藥,運輸炸藥。

  就連元吉行雄回上海都有你們的人跟著,你告訴我,到底是誰走漏了消息。」

  南田洋子嘴唇翕動,沒有聲音。

  她也開始懷疑消息是從特高課內部泄露的,而且極有可能是平古英二這條線。

  因為這一次炸火車最後的執行階段都是平古英二完成的。

  就在此時,第三名副手幾乎是踉蹌著衝進來。

  「長官!外務省轉來急電,國民政府外交部今日下午三時四十分,正式照會日本駐華大使館。」

  他念得飛快:

  「照會稱,前幾日日,嘉興至杭州段鐵路發生之爆炸事件,經中方調查,確認系日方特工人員蓄意破壞。

  中方掌握確鑿證據,炸藥成分、引爆裝置、現場遺留物證,均指向日方。

  國民政府就此向日本政府提出嚴正抗議,並保留進一步追究之權利。」

  屋子裡靜得能聽見窗外蟬鳴。

  井上日召緩緩閉上眼。

  「證據。」他低聲道,「他們連炸藥成分都查清了。」

  南田洋子沒有說話,腦子裡已經開始考慮如何收拾殘局。

  良久後開口吩咐幾位副手:

  「立即做三件事。」

  「第一,聯絡上海內所有待啟用的休眠線人,今夜之前,我要知道戴雨濃從『死亡』到『復活』這四十八小時裡,到底發生了什麼。」

  「第二,杭州電台失聯,關有寧這條線已經廢了,接應他,見到之後第一時間把他帶到我面前。」

  她頓了頓。

  「第三,追查泄密者,從我的辦公室開始。」

  「所有接觸過關有寧檔案、知曉『火車行動』具體部署、曾與本部就此案有過電報往來的人,全部列入調查範圍。

  電訊課調閱過去兩周的全部收發記錄,比對收發時間與復興社歷次行動節點。」

  「內鬼若不清理,特高課在上海,將寸步難行。」


  「哈依!」

  三名副手立刻出門忙碌。

  幾個小時後,黃昏降臨,下面的副手才從繁雜的文件堆裡面翻出了一份異常電波報告,然後送到南田洋子手中。

  報告上是關於戴雨濃專列被炸那天晚上,出現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交界處的詭異電波。

  當時電波被捕捉後,特高課的行動人員及時行動,但是什麼都沒查到,也就不了了之,根本就沒有報到南田洋子這裡來。

  可眼下,戴雨濃沒有死,這些人才開始懷疑這個詭異的電台。

  南田洋子看向井上日召:

  「你怎麼看?」

  「現在看來,這才是真正的信息泄露源頭,如果我們當時就順藤摸瓜,根本就不至於輸的一敗塗地。」

  井上日召此刻也不雙手合十了,眼中帶著一絲不甘,之前在手裡掐來掐去的珠串也被他收了起來。

  就在此事陷入僵局之際,一名副手敲門進入。

  「南田課長,關有寧回來了。」

  「讓他進來。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不多時,一個幾乎脫了人形的人被架進了辦公室。

  關有寧的鞋只剩一隻,另一隻腳裹著灰撲撲的布條,布條已經被血洇成黑褐色。

  他的襯衫撕開了大半邊,從肩胛到肋下有一道猙獰的擦傷,皮肉翻卷著,結了薄薄一層血痂。

  他神情落寞,眼眶深陷,嘴唇乾裂起皮,像三天沒合過眼。

  南田洋子抬手止住要扶他的副手。

  關有寧自己站穩了。

  「水。」

  井上日召把自己的茶杯推過去。

  關有寧一飲而盡,水順著嘴角淌進領口,和血汗混在一起。

  他把空杯放回桌面時,手還在抖。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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