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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71章 石碑禁樓觀遺址

  第1271章 石碑禁樓觀遺址

  二十多個仙門各有飛行法器,把弟子收在其中。

  為示對太上真傳的尊敬,自己降了雲頭,步行上山。

  姜尚見得他們禮數周全,縱然是元神真仙也無失禮之處。

  心中暗道:「畢竟是道門正宗,或許未必如傳言那般對我樓觀苦苦相逼。」

  漸漸行至了樓觀舊址。

  樓觀台的宮殿在魔火和禁封中早已傾頹,放眼望去,儘是殘垣斷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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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昔日雕樑畫棟的殿宇,如今只餘下幾根焦黑的石柱孤寂地指向天空。

  柱身上依稀可辨的雲紋仙篆,仿佛還在訴說著過往的道韻流轉。

  斷裂的玉石台階半掩在荒草之間,其上覆蓋著厚厚的灰燼與不知名的苔蘚。

  曾經懸掛「太上垂跡」金匾的正門,如今只剩半扇斜倚在龜裂的門框上,朱漆剝落殆盡,露出底下被魔火灼燒成炭狀的木質。

  穿過廢墟,可見不少地方仍殘留著禁制的微光——

  那是當年魔頭未能攻破的傳承秘地,在斷壁殘垣間隱隱流轉著青色的道紋,與周遭的破敗形成悽厲的對照。

  一些倒塌的偏殿梁木下,壓著半卷未焚盡的道經,字跡漫漶;

  散落的法器碎片半埋土中,偶爾閃過一絲黯淡的靈光,旋即又湮滅在荒煙蔓草里。

  玄逸真人嘆道:「那一日樓觀道被兩個魔道賊子突施辣手,屠戮了滿門,我等來之不及,更兼有人為他遮掩天機。趕來之時,只見全山被魔火所焚,尋遍內外,也沒有活口。」

  「然樓觀近些年雖然因為前代掌教為了圍殺大天魔慕容垂,而折損了老一輩,有些沒落,但終究有許多前人留下的底蘊在。」

  「那賊子知道我們來的快,攻不破那些禁制,許多藏寶秘地、道痕所在都保留了下來。」

  「此事關樓觀傳承,有隱秘,因此我們也不好多看,便由大方真人牽頭,將此地禁封了事,以免閒雜左道之士來圖謀我道門傳承!」

  「當時幾家便約定,要舉全派之力,助樓觀重興。」

  「待到樓觀再開山門之時,才由我們四派牽頭,開啟封印!」

  姜尚聽聞此秘,看到太清、兜率、玄都、元陽四派才有元神,頓時恍然,看來就是這四門牽頭,保護下來了樓觀的遺址。

  公平的說,太上道處事還算公允,面對同道統的真傳遭劫,亦盡力保存了遺址。

  更發誓為其重興……


  並無貪圖樓觀道法傳承,法寶靈地之舉。

  此番和自己這些師尊弟子的衝突,多是觀念差異,師尊在時,太上道只說引幾位為樓觀培養的傳人入門,拜師尊為師,並無李代桃僵,奪舍樓觀之意。

  但如今,失了道塵珠,師尊走的太急,自己等人又無個正經傳承。

  這才難過起來!

  但姜尚只是轉眼便將這些拋之腦後,無論如何,他們也絕不會放棄師尊傳下的樓觀正統之名。

  若是這些人循之以禮,自己自然以禮相待。

  若有不遜,自己師兄弟也不是吃素的,縱然面對幾尊元神真仙,姜尚亦鬥志昂揚起來。

  引著眾人來到那三間草廬前,道:「這便是我樓觀暫居之地了!」

  看著簡陋的草廬,如葛真人這般,自然是緊皺眉頭。

  但玄逸真人杜沖卻大讚道:「結廬而居,隱逸山林,爾等果然有我太上道的風範,隱逸無為,乃是有道真士所為也!何必沾染那紅塵俗世?」

  「昔年的柳道友,便是因為受了曹麟之請,出山打了慕容垂一珠,這才叫樓觀精英俱喪,就此沒落。」

  「若是如此前一般,閉門讀《道德》,如何有此魔劫?」

  他對姜尚正色道:「你樓觀因魔劫而傾覆,爾等既繼承道統,需謹記魔道之仇,道魔不兩立才是!」

  姜尚拱手道:「師尊追殺了三個世界,早已將害我樓觀的那伙賊人誅殺!」

  「此人乃是異界修士,通過輪迴天跨界而來,為尋道塵珠而覆滅我樓觀。師尊察覺其中有疑,亦已查清,其背後乃是輪迴天一個叫做太歲盟的勢力。其有十二天魔,師尊已經設法為其設劫,殺了其中一兩人。」

  「餘下也將再不久之後,萬劫不復!」

  乍聽聞此事,一眾太上道真人面露驚色,面面相覷,有人道:「輪迴天?似是上界諸天之一,竟是從此天來的魔頭嗎?」

  「輪迴天不是……唉!此事複雜,與你說不得!」丹沉子嘆息道。

  杜沖真人面露冷色,徐徐道:「太歲盟麼?」

  「哼,既已知道幕後主使,定不讓他好過,我太清在輪迴天還是有幾位前輩的,區區一個太歲盟,也敢犯我太上道!」

  姜尚忙道:「前輩,太歲盟已有師尊留下的布置對付,此乃我樓觀前仇,太清若是出手,反而破壞了師尊的布置。」

  杜沖看了他一眼,點頭道:「你那位師尊……的確,若是他的布置,說不得比我們出手還要狠辣一些。」

  此時寧青宸才從主屋出來。


  只見她身著道袍,挽了髮髻,神情淡然謙和,通身氣質宛若一輪明月,儼然是名門正派的一代宗主。

  她身後站著樓觀弟子,男女五人,除去大師兄雷珠子之外,皆都在列。

  眾人一一打量過去,不愧是名震天下的樓觀七子。

  皆是結丹之輩,而且竟無一個中下品的金丹……

  雙方見禮,葛真人道:「前番樓觀遭劫,諸位前輩各施神通,立下一塊道碑法禁,封印了石樓全山,如今便請四位道友出手,為樓觀解封!」

  杜沖卻道:「不急,先拜過各位祖師。」

  他轉頭問道:「寧仙子,祖師堂何在?」

  寧青宸將他們引入正堂,看到上方太上、文始和錢晨的畫像,丹沉子才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他怕寧青宸連祖師畫像都未掛,那必然讓諸位真人印象大壞,後面他也不好轉圜!

  葛真人當先一步上前,從手中搓出三根清香,依次拜過太上道祖和文始道尊,卻掠過錢晨不提。

  而劉真人第二個上前,依舊如此拜過。

  寧青宸眉頭漸皺。

  如此顯然是沒將錢晨這位樓觀中興祖師放在眼裡,亦是沒有承認如今樓觀的傳承!

  好在丹沉子下一個上前,依次拜過兩位道門祖師,又拈起三柱香拜了拜錢晨,心中暗道:「錢道友,你的情我可還了!唉!其實也沒什麼情分,都是看在燕道友的面子上。不過你既是道君,我拜一拜也不虧!」

  下一個,元陽德玄真人,依然沒有拜錢晨。

  這下一眾樓觀弟子有些坐不住了!

  藍玖和崔啖對視一眼,知道來者不善,兩人五色神光隱隱轉動。

  這時候玄都觀的種桃道士看了他們一眼,笑了笑,上前拜過錢晨,太清的杜沖真人居然也拜了錢晨。

  這番下來,陽神真人竟無一人參拜錢晨,反倒是四尊元神真人,卻有三人拜過。

  姜尚暗中鬆了一口氣,局面比想像中要好!

  寧青宸微微一禮,道:「諸位道友,自錢師兄承接樓觀道統以來,追殺兇徒,重啟樓觀諸般後手,一意精進道行,更收下幾個佳弟子,足以傳承樓觀。如今雖已破舊立新,然師兄曾說過,要等到他證得本來那一日,叫萬仙俯首,再重開樓觀。」

  「萬仙俯首!」鐵板道人冷笑一聲:「好大口氣!」

  寧青宸眉頭一挑,似有一縷刀意凌於眾人頭上,原本的溫和之中多了一絲銳氣。

  「所以,師兄既陷劫中,我等無心重開樓觀。」


  葛真人道:「李爾已死,這是諸天萬界所有有道之士,都算出來的事情。他失陷太上三寶,在圓滿道果的劫數之中,化道而去,不說道塵珠失陷,難道他一日不歸,樓觀就一日不開?不傳承下去了嗎?」

  寧青宸淡淡道:「師兄乃是道君!」

  她掃視眾人一眼:「敢問諸位,何人是道君之尊?何人能指射道君?」

  「於道君來說,生死亦不過劫數而已,師兄曾在歸墟太陰神解,魂魄亦飛散,但他布局煉成不死藥,又轉瞬歸來,一手鎮壓徐福,天下皆知。」

  「此番,又如何定論道君死活?我從未聞得死去的道君,只聽聞墮入九幽的道君。」

  「升墮道果既在,談何我師兄不能從九幽歸來!」

  「九幽歸來的大魔頭嗎?」另一位王真人厲聲道:「如今你們還算是樓觀傳人,但李爾那廝若是歸來,做了魔君,你們還有何面目待在石樓山。」

  「那就那時再說!」寧青宸溫言道:「樓觀開不開,都是我一家之事,我歡迎諸位道友來做客,但若要反客為主,那就試試我這刀吧!」

  寧青宸從袖中抽出太陰神刀。

  此時四尊元神真仙眼神都陡然一縮,微微有些驚訝的看著她掌中的長刀。

  反倒是陽神真人並未感覺到那冥冥中凌厲無比,斬人斬我的刀意。

  「寧仙子倒是好銳氣!」葛真人淡淡道:「但這是我道門的事情,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說三道四!」

  這時候,丹沉子拉了拉他的衣袖。

  丹沉子湊到他耳旁道:「那是廣寒宗的太陰神刀!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葛真人慌忙躲到了丹沉子身後,丹沉子牽著他的衣袖,要把他拉出來,他卻掙扎道:「太陰神刀?你是廣寒宗的人?既是廣寒宗的人,來我太上道干甚?莫非廣寒宮想要干涉我道門內務?」

  寧青宸淡淡道:「諸位難道忘了我師兄的身份嗎?」

  她心中微微抱歉,師兄,還你個身份一用!

  葛真人頓時語塞,李爾廣寒仙子的身份,知道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,大家都只當是個樂子。

  除了他放出墮落魔君,好似要掀起萬古魔劫,傾覆天下的時候。

  那次不太樂……

  但誰能想到廣寒仙子還能傳下去啊!

  廣寒仙子的確能傳給道侶,但……但你這不『不打自招』了嗎?

  而且所有人都以為墮落魔君才是那個廣寒道侶,她都得了一整個升墮道果了!


  但這怎麼還有一個?

  鐵板真人也道:「太陰神刀乃是廣寒宮的傳承,寧仙子以此威脅我們,可是不認樓觀道了嗎?」

  葛真人道:「沒錯,你既是樓觀道的人,如何能用廣寒宮的刀法?」

  寧青宸疑惑道:「太陰神刀源於太上道祖斬情合道那一劍,如何不是太上道的傳承?」

  葛真人頓時愣住了。

  要這樣算,天底下就沒有不是太上道的傳承了!太上合道,新天大道都是他所化,所有人領悟的大道,都可以算太上之道。

  杜沖深深看了她一眼,揮袖道:「寧道友既已斬情合道,便可與我等同列。」

  這是他第一次稱呼寧青宸為道友。

  「樓觀道統畢竟明晰,樓觀是否打開山門,自有得談,反倒是我等太上道脈將諸多樓觀道法回歸的事情,不容耽擱了。道友座下諸弟子,所修功法神通,並無多少源於樓觀,如此下去,樓觀傳承難免偏差。」

  「而我太上道自百年前樓觀遭劫後,便窮搜各家道藏,並請幾位輩分極高的前輩回憶,重拾樓觀道書一萬三千卷。並按道門傳統,以此傳授,栽培弟子,尋得樓觀前人的轉世之身教導。」

  「如今讓他們認祖歸宗,便可將所學傳下!」

  丹沉子知道拗不過大勢,便喊道:「靈恭!」

  靈恭走到堂前,拜見過寧青宸,又向樓觀幾人行禮,如崔啖、姜尚這般的自然是回禮不提,但花黛兒和藍玖就有幾分冷淡。

  花黛兒更是道:「未曾拜入師尊門下,也能入樓觀嗎?」

  此時鐵板真人挺身而起,一陣恐怖的氣息朝著花黛兒壓去。

  杜沖擺擺手,化解了那番震懾,道:「樓觀乃是太上道真傳道統,源流直指太上道祖,其傳承雖然中斷,卻也非一人可以代表。」

  「如今諸宗派弟子攜諸道統回來,要有海納百川之心,若非如此,樓觀就不是樓觀了!」

  「樓觀從來就是樓觀!」藍玖淡淡道。

  五色神光於他腦後輪轉,五行輪轉之下,氣勢竟然毫不遜於任何一位陽神真人。

  崔啖也長身而起,站在了藍玖旁邊。

  諸真人背後的弟子之中,忽然站出一人道:「啖兒,還不退下?」

  崔啖眼皮一翻,道:「你是何人?」

  那人氣道:「你叔祖。」

  崔啖看了看他,道:「與老祖一輩,卻還是金丹麼?這裡並非崔家,也沒有什么叔祖,叔爺!道門之中,難道還要按世家論輩分?」


  此言一出,便是諸位真人之中,也有人皺眉。

  並非所有人都喜歡宗門內的世家傳承的,至少太上道大半宗門,都不喜歡。

  鐵板真人一個眼神,那人就悻悻站了回去。

  杜沖真人看著他們,嘆息一聲:「如此,便論一論罷!」

  「讓小輩們論一論,看看誰才是樓觀真傳,誰才得了樓觀道統……」

  靈恭無奈地站在最前面,他是臥底,是師父推出來給樓觀眾人在必要的時候轉圜的,諸多道統各有弟子站了出來,皆是精心培養傳承了樓觀道統的俊秀。

  看得出來,諸多道統也是拿出了真本事,居然沒有一位在結丹之下的。

  從樓觀滅門開始,不過百餘年,他們也算是和樓觀七子同輩,雖然只有五六位一品金丹,但其餘人也是丹成上品之輩。

  如此這麼一批人重建樓觀,不消百年,樓觀只怕就能盡復舊觀。

  但可惜,樓觀眾人要的從來不是恢復以前,而是破後而立!

  葛師兄也站在眾人之中,他是一品金丹,比上堪堪,比下有餘。

  卻是葛家為了打入太上真傳,再開一支,是出了血本的。

  太清宗裡面,一位衣服邋遢,道袍松松垮垮的道士環視一圈:「都修為沒比我高的嗎?沒有我就站在最前面了!」

  他果然伸手推開了兩人,站到了最前面,依舊松松垮垮,卻有陰神修為。

  而且神完氣滿,將要突破的樣子。

  「果然是太清宗的弟子最佳!」葛真人讚嘆道。

  杜沖真人嘴角抽了抽,道:「他是我宗前輩算到的,樓觀道萬年前一尊元神真仙轉世,但算到時,他已經拜入了鬼谷。所以算是鬼谷派傳人,再入的太清,傳授他樓觀道統!」

  言下,有撇清關係的意思。

  「彭宗,是也!」

  道士做了一個揖,得意洋洋的直起腰,一副三姓家奴就是我的自豪模樣。

  德玄真人出手,將元陽仙氣化為一枚大手模樣,只是那三教都常見的先天一氣大擒拿手,便是無可匹敵的一團。

  元陽仙氣至陽至正,天下九成九的魔頭法術,被這大手一捏,都要灰灰。

  便是藍玖和崔啖他們小成的大神通,在這枚紅色大手面前,亦是一捏就破。

  那尊元神真仙,僅憑這一手便可拍碎那堪稱不破的五色神光。

  元陽大手一撈,將一面石碑從千里之外,那樓觀遺蹟的廢墟中撈了過來。


  只見漫天的禁制都被牽連,猶如一張青色的法網,勾連著石樓山上一草一木。

  聽他道:「待我等解封了石樓山,你們再比試!」

  遠方傳來一聲霹靂。

  一聲一聲,震天徹地的響聲從天邊急速而來。

  聽得那響聲一字一句道:「樓、觀、弟、子、何、須、他、人、破、法、封、禁……」

  雷珠子身化雷光,瞬息之間從千萬里外,飛身而至。

  草廬中的樓觀眾人紛紛起身,欣喜道:「大師兄!」

  (還有更新耶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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